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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胭脂香》20-30(第5/18页)
空气凝固了片刻,向椋余光看见他也搁了下巴,学她贴着膝,伸手戳了戳地上的落花。
“她对我不甚了解,我亦然如此,只是家中安排见过几面而已。”
金无疆说,“如今既已分道扬镳,你就当听个好玩儿。”
向椋捻着花蕊,“王府私事,你听王妃的话就好。”
他安静了片刻,又说:“‘鸳鸯结’卖得不好,肯定不是质量问题。”
向椋略微怔了一下,不是第一次怀疑他会读心术了。
她“嗯”了一声,脸颊托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啊。”
“你在家中时,名下铺子应该不需要你亲自去推销商品,对经营之道了解不多再正常不过,但我先前帮飞廉家的猪肉铺子卖过肉。”
他说着,见向椋神情狐疑,又道:“所以我对此有些拙见,你愿意听听吗?”
向椋半信半疑:“你还卖过猪肉?”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去他家时顺手帮了一下而已。”
金无疆没有侧过来看她,只是自顾自平淡地说着,“其实不论是卖胭脂、卖肉,或者水果,商贩之间总是有些联系的,好的经营之道应该也是通用的。”
“那你以为该如何经营?”
她侧脸看去,落在金无疆脸上的目光不合时宜地兜兜转转起来。
那双深邃的眉眼往日冷得几分逼人,让那日轿子里抹眼泪的向椋见了都没敢再哭出声,这会儿目光却也软绵绵的。
她一时忆起方才崔若安说,一开始也是因为世子生了张女子一见倾心、男子见之忘俗的脸,她才会对其有意。
盯得入神了两秒,她才扭开脑袋看回了地面。
“往常普通胭脂都是放在铺面供人挑选,当下既有创新品类,市面上仅‘海棠红’一家有售,名字还是我取的,不能让其白白浪费。”
金无疆侧了侧脸看她,“既然名字是‘鸳鸯结’,不妨就从这‘鸳鸯’二字入手。”
向椋眼睛转了转,慢慢坐起来,“说说看。”
身侧的金无疆也直了身子,翘起二郎腿。
“《长安古意》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人人皆知‘鸳鸯’是缱绻之鸟,那噱头还是得放在‘双色胭脂’与‘鸳鸯’的联系上。”
他停顿了一下,转眼瞧了过来,“你今日是如何将骆夫人揽来‘海棠红’的?”
向椋盘手托腮,道:“我在街上生意好的扇子铺里补妆,她瞧见了便来问我胭脂是哪儿买的。”
说到这,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怀疑地放下了手,“你是说,‘鸳鸯’——”
她微微虚了一下眼睛,语气几分质疑:“二人上街倒还真是可行,不过,卷春能行吗?”
金无疆都要窃喜了,却听到“卷春”二字,反应了好几息都没明白。
“什么卷春?”
向椋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了片刻,又道:“其实我假扮男子也行,或许还更合适些。”
金无疆:“?”
向椋:“明日可能得借你一身衣裳。”
金无疆彻底哽住了。
这个法子能制造热点是其一,其二自然就是他的私心。
掌柜的出门宣传新品乃情理之中,“鸳鸯结”的卖点又是“鸳鸯”二字,鸳鸯当然是分雌雄的。
向椋身边除了他和飞廉,就没有其他的年轻男性可以选择,这等美差必然是让金无疆揽了去。
谁知向椋的第一反应竟是让卷春扮成男子?
避嫌竟到了这个程度吗?
“其实……也不必扮成男子吧?”金无疆觉得应该还能劝回来。
向椋柳眉拧了拧,片刻后又舒展开了,“对啊。”
金无疆正要毛遂自荐,却听她说:“女子与女子,虽有那么点儿特别,但何尝不是一种吸睛。”
向椋似乎想入非非,笑了起来,“做生意嘛,营销手段罢了。”
“……”
她一双亮晶晶的杏眸看了过来,弯了弯,“多谢世子爷,这个法子好,猪肉没白卖,一会儿我就去和卷春商量。”
见她似乎心意已决,起身就要走,金无疆一着急,忙伸手想拉她。
那手在半空又猛地拐了个弯,扯住了向椋的衣袖。
向椋垂眼瞧他,笑容僵在脸上。
他抬起眼睫,“向娘子,我是觉得你与卷春二人若不假扮男子,恐无法表现出‘鸳鸯’二字。”
她想了想,还未应答,又听金无疆继续说:“但若假扮男子,恐怕又成了欺骗消费者,若是被人看出来,对‘海棠红’之后的发展不利。向娘子觉得呢?”
“是有些道理,但总不能麻烦你和飞廉吧。”
向椋拍了拍他的手,饶有安抚的意味,“无妨,明日先一试,效果若是不佳,那便另想法子。”
“但若试了,被人瞧出来,难免又要有口舌之争,恐影响整批‘鸳鸯结’的售卖。”
金无疆没有松手的意思,也跟着站起来,“如今我既代府巡视留在‘海棠红’,自然也有帮忙的义务,不算麻烦。”
话到这个份上,向椋哪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只是心里膈应。
纵然整个城西都无人知晓她与金无疆曾经在名义上是母子,如今瓜葛不大,金无疆自己也不怎么在意,但她心里还有些过不去。
万一城中来了哪位爷,恰好认得她和金无疆,告回了王府,那他们二人的下场可就不是一般的惨了。
按照当朝律令,通奸已属“十恶”之一,她虽已被休,可也是因为端王殁得突然,不得已的。
世子地位尊贵,顶多蹲几年大牢,但她不一样,她如今无权无势如若浮萍,处死了也无人在意。
做生意,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不行。”向椋语气凛凛,“万一城中来人撞见了,你我身份有差,着实不合适。”
“向娘子多虑了,没有人敢动端王府的人。”
金无疆却显得淡然,一句话将她的思虑全部压回了肚子里。
见她沉默,他又道:“再说,就算遇到了城中的人,解释说只是营销手段罢了,料他们也不敢断章取义、到处生事。你既已离府,便与我爹再无瓜葛,无需多虑。”
向椋攥了攥袖口,没有立刻接话。
她不敢冒险,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二十几盒“鸳鸯结”。
身为商贾之女,从小耳濡目染,若是放了十天半月也没有卖出去,这一批胭脂就是失败的。
先前失败不可怕,库房里总有能顶替的胭脂,但她现在没有爹娘兜底了,来到“海棠红”就是要挣离开的盘缠,越快越好,容不下什么空窗期。
向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话倒是如此,那若是位高权重之人,端王府不能对其造成震慑呢?”
金无疆听这话,便知她是松动了。
“向娘子说得是。”
他唇角微微提了提,淡淡道:“不过,向娘子进府出府都不过两月,似乎对王府还有些误会。”
“满朝亲王列了二十一位,可论实力与威望,说句犯忌的话,捆在一起怕也撼不动端王一根手指。”
金无疆慢慢松开手,“就算是熊心豹子胆,想趁端王殒没生事,听到我是代府而来,便知王妃娘娘知情,哪还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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