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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温酒听雪落》100-110(第9/17页)
陌便下令阖府彻查。府中仍是张娘子管事，她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婆子从碧云的卧房查起，一寸一寸地翻, 连床板都掀开来看了。碧云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面色仍有些苍白。
碧云从小见多了投毒放火的阴诡勾当，心里觉得厌烦至极，也深觉敌人此番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轻易是查不出的。她看着一屋子人进进出出，轻声阻拦清陌：“别折腾了，也许就是命里不该有这孩子。”
可清陌这个臭脾气怎么能忍，一听这话便更不高兴了：“你别管了！必须查！”
张娘子查了三日，从卧房查到小厨房，从小厨房查到库房，又顺着采买的单子一路追到府外那几家碧云常去的铺子，连院中那几株新移栽的石榴树都让人挖开来看了。几个采买的婆子被叫来来回问了好几遍话，都说近来府中没有进过任何可疑的东西，碧云吃用的所有食材器皿也和旁人没有半点不同。
清陌每日散衙回来便一头扎进张娘子房中听她禀报进展，听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一点线索都没有？夫人每日喝的药、吃的菜、用的炭、熏的香，全都查过了？”
香。张娘子抬起头：“妾身倒是查明，夫人每晚睡前都要燃一缕安神香，可那是夫人从碧云坡一路带到京都的，妾身没敢擅动，便只让人刮了些香灰送去长生堂查验。昨日长生堂回了话，说香灰里没查出什么异常。”
碧云在一旁听着，放下手中的茶盏：“那香是我自己的东西，跟了我多少年了，从没出过岔子。”
张娘子沉吟片刻，还是让侍女去碧云房中把那只青瓷香盒取来。香盒不大，釉色温润，盒盖上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碧云接过香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莲花纹路，低声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师父走后，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清陌看着她手中的香盒，沉默了很久，终还是放弃了此番毫无眉目的搜捕：“先这样罢，继续暗中盯着罢。”
——
拂莺这几日过得相当得意，阖府彻查了三天三夜，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愣是没一个人查到她头上。
她照常在灏诚院中当差，端茶递水，研墨铺纸，礼数周全，低眉顺眼，看不出半分破绽。灏诚考完了，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也松了下来。
仲平给她的□□还藏在妆奁最深处，她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考完试的灏诚也并没有闲下来，他每日仍会在书房读书、练字、画画至很晚。拂莺每晚端茶进去时，他头也不抬，只道声谢便不再理会她。她也不恼，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最趁手的位置，退到一旁替他研墨，安安静静，只是偶尔搭上几句话。
她有的是耐心，她已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不必要急于一时。
“公子，最近怎么一直不见瞿公子和瞿姑娘来家里玩？”
“他们在忙搬家的事，周婶婶让他俩自己布置自己的院子，所以忙得很。”
萧雪本没打算让牧周绮合插手新府邸的事，但一来绮合坚持要自己做主，二来萧雪近期还在忙着改宫宴的新曲子确实分身乏术，于是便把俩宝贝拽上充当免费劳动力。母子三人在街市上买了大半日，满载而归，高高兴兴地去新家布置了。
收拾库房时燕子来报，说有种红木架子不小心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款式，放家里实在多余。萧雪想着回家时顺路会经过徐家在护城河边的新宅，便让人把那架子装上车，一并带去。
到时张娘子手下管事的正在偏厅核对账目，萧雪把架子交给她后，她热情地引萧雪母子三人在府中闲逛，边逛边介绍着府中移步换景的巧思。
牧周很得意地表示他亲爱的伯父兼师父答应了会在这座新宅给他留一个大屋子，还不待萧雪接话，绮合便反唇相讥让牧周直接住朗月屋里算了，萧雪一把捂住女儿的嘴不许她胡言乱语，正闹着，一行人走到了灏诚的院子。
还没走到院门口，便远远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廊下指挥下人：“这几盆花搬去公子书房窗外，要能晒到早上的太阳，公子读书累了抬眼便能瞧见。那几盆就不要了，颜色太艳，不合公子的品味。”几个小丫鬟被她支使得团团转，一个正要去搬墙角那盆兰草，被她叫住：“那个别动，那是公子最喜欢的一盆，回头我自己来。”
萧雪站在月洞门外，看着拂莺站在廊下，腰背挺得笔直，说话不疾不徐，姿态从容自若，倒真有几分少夫人的派头。她的脸上早已看不出挨打的痕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与那个捂着脸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判若两人。萧雪看向管事的，笑了笑，柔声说了句不打扰他们了，便转身去了下一个院子。
回家的马车上，萧雪佯装不经意地冲牧周绮合打听：“你们灏诚哥身边那个姑娘他可中意？”
“哪个姑娘？”牧周挠头，对一切一无所知。
“就是拂莺啊。”绮合无奈地看了她哥一眼，“灏诚哥好像对她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是贴身伺候多年的，想必是要留给他做妾的吧。”
“哦是吗？”牧周似懂非懂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我这几回碰见那姑娘总感觉她言行举止有些奇怪，联想到近来朝堂上下的种种事情和你们碧云姨母的中毒，总觉得要多留几个心眼才好。”
牧周完全没听懂娘亲想说什么，但绮合听懂了，她似乎很是兴奋，眼中发着光，高举起手自告奋勇：“娘，明日书塾便重新开课了，我天天都会见到灏诚哥，我来留意着！”
“留意什么？”牧周还问。
“大！傻！瓜！”绮合给予了评价。
“瞿绮合你没大没小。”
“瞿牧周你怎么这么憨啊。”
然后兄妹俩开始拌嘴，一路吵吵嚷嚷吵回了家，萧雪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捂上了耳朵，可毕竟是同一胎的至亲手足，才下车两人便又亲亲热热手拉着手去书房了。
“怎么看起来这么累？”瞿温也刚到家，见萧雪耷拉着脑袋走来，伸手环住她的腰柔声问，“我最近不太忙，搬家的事都交给我吧。”
萧雪点头，这样烦人的事若是瞿温愿意接过去就再好不过了：“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休沐，没事。”
“正厅已经布置好了，我们明日去买几个偏厅的装饰品吧。”
瞿温闻言笑得露出两排大牙，显得十分高兴，萧雪仰面问他干嘛。
“不干嘛，最喜欢和你一起逛街了。”
——
瞿温有一些难以启齿的、颇具动物性的癖好，譬如他对待爱情有动物般的懵懂浪漫和冲动蛮横，譬如他总希望每分每秒都黏在萧雪身边、萧雪也最好可以每分每秒都黏着他，还譬如他喜欢拥抱、依偎、叠在萧雪身上把头埋在她的颈侧，当然，都是动物性的癖好了，床上也不会例外。
他最有趣的一点是，他会吧嗒吧嗒地跟在萧雪身后，把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掏出来去给萧雪兑换这个世界上他能换到的最好的东西，他根本不在意最后换到了什么，他为自己能够给予全心全意的爱而幸福，也为萧雪脸上的笑容感到志得意满。
所以他最喜欢和萧雪一起逛街，如果他不当官不用处理公务的话，他愿意每天都和萧雪一起逛街。
从前家中，萧雪总会把最好的摆件、器皿放出来不叫客人们轻看，现在一品太傅的圣旨下来了，反而要收敛锋芒、朴素低调了，于是俩人来到一家中高档的瓷器店挑选起不失体面又物美价廉的装饰品，不过真正在认真挑选的也只有萧雪一人而已，瞿温全程都在重复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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