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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温酒听雪落》100-110(第10/17页)
“别挑了，这几个都很好，都买吧。”
每说完一次都要像小狗一样吧嗒吧嗒凑到萧雪耳边提醒：“别忘了你夫君赚了那么多钱。”
大概说了第四次后萧雪终于被惹毛了，回眸想警告瞿温，然而只迎上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长睫毛一闪一闪的，眼中除了快乐和爱意再无其他，于是萧雪的怒气顷刻烟消云散，柔声叹气：“玉坤，给你一个任务。”
即使萧雪的怒气只停留了一瞬，也可以被瞿温精准捕捉，他委屈道：“你别赶我走。”
“不赶你走。”萧雪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到楼梯口，“我之前把琴行边上两家铺子全都盘下来后，琴行一直空了块地方，我们最近想把那块地方布置成小孩子们看书的区域，你上楼帮我挑三四个小书架和小椅子。”
瞿温高兴地上楼了，萧雪立刻快速选好了所有的装饰品，一旁小二见她如此快刀斩乱麻劝她别急，说瞿温上楼光是挑木头和款式就得挑很久，萧雪轻笑摇头让小二等着，果然，瞿温两刻钟后就下楼了，说他买完了，一个时辰后店家就会送去琴行。
“有的人买东西是不挑的，只买第一眼看上的。”萧雪在结账时笑着向小二解释，“所以，给我们优惠一些吧。”
——
萧雪起初被瞿温半月前的那次痛哭流涕吓得不轻，他当时话里话外都有种意欲断绝生念的自弃之感。萧雪那天一直在琢磨要如何治好他的心病，不料睡了个觉第二天他就好了，且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的的确确在继续生动具体地活下去了。
他回来以后原本经常做噩梦睡不好觉，但他现在每晚睡前先会去找牧周一起强身健体，父子俩先在后院跑二十圈，然后牧周练剑、瞿温练牧周教他的两套拳，大汗淋漓地各自回屋，竟然不再失眠了。
有一日雨大，萧雪夜半醒来久久不能入睡，而瞿温则在一旁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想通了就好。萧雪如是想，也生怕再触及到他的伤心事，再也没有暗暗打听他那消失的七年究竟做了什么了。
两人抵达琴行时店里鸦雀无声，今日乐师们都在帮萧雪调曲子，因此门口贴了歇业一日的告示。萧雪的琴行如今很是有几位在京都声名远扬的大师，但任是什么人，改宫宴曲子都得改到焦头烂额。
所以大家敷衍地“热烈”欢迎了瞿温，然后继续各忙各的。
萧雪把茶点给众人摆好后就拉着瞿温悄悄退出了房间，两人在隔壁新买的地毯上坐下。
琴师们正在改曲子中段的高潮部分，长笛、萧、埙，多管齐下，二胡作为伴奏，时不时加入，这几样乐器萧雪不太会，因此才拿到琴行让大家一起帮忙。
“这是琵琶，对吧。”在二胡声响起时，瞿温忽然发问。
萧雪不太理解这是怎么搞混的，于是她笑着没说话，等到二胡声再响起时，瞿温依然非常笃定他的判断。
“你等会儿哦。”萧雪笑着靠在瞿温肩头，等到琵琶声响起时问他，“那这是什么？”
“这个……这个也有点像琵琶。”瞿温若有所思。
萧雪轻笑出声，用力拍了拍瞿温的手：“我记得很多年前我写完《温酒歌》后，有人说要努力做我的知音。”
“我努力了。”瞿温委屈巴巴地耷拉下眼睛，“我真的努力了，我耳朵不好。”
萧雪捧起瞿温的脸晃了晃，琵琶声再度响起，瞿温咧嘴笑道：“这个是琵琶，刚刚那个不是。”
萧雪笑着吻瞿温脸颊，说他答对了奖励他，两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拥吻，阳光洒进屋里，洒在他们的脸上、头发上，熠熠生辉。
人在抵达幸福时常常悲伤，萧雪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快乐她竟然错过了七年。
“你发誓，从今往后你哪里都不许去了。”萧雪轻叹一口气，抵住瞿温的鼻子呢喃，“你若不能发誓，我就不让你做我的知音了。”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哪怕离开你身边只有一日，我也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我的行踪。”
瞿温的这个誓言唤醒了萧雪心中最深的恐惧，她其实不怕他走，她怕的一直是找不到他。
萧雪倒在瞿温怀里流泪，瞿温一遍遍道歉，阳光把他后背的衣袍晒得滚烫，萧雪摸上去，悲伤便又因着这份温暖而减轻了几分。萧雪在瞿温怀里沉默了很久，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光，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抱紧了他。
“我讨厌你。”
萧雪这么说，但瞿温知道她想说的是另外一句话。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
鹿冉冉回京后一直谨遵瞿温的要求, 鲜少见人、深居简出。好在这些日子西波境内收尾的事终于都了结了，所以她先偷偷来徐府看望了她的师父碧云几回，回去后就以飞快的速度毫无征兆地开了一家香料店。
京都城东最热闹的街上, 原先是一家卖文房四宝的老字号, 上个月忽然贴了转让的告示，没过几日便换了招牌，黑底金字写着“冉香阁”。开业那天也没什么排场，只放了两串鞭炮, 鹿冉冉穿着件她最喜欢的石榴红色裙子往门口一站, 笑盈盈地招呼过往行人。
她本就生得明艳夺目，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的活招牌，路过的人里十个有九个都要往她店里多看一眼。这一看便挪不动步了，店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种香料, 沉檀龙麝一应俱全, 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异域奇香, 标价低得让人怀疑看错了行市。隔壁街香料铺的掌柜派人来打探了一圈, 回去后铁青着脸说这价钱连本都回不来，鬼知道她从哪儿弄的货，肯定是假的。
开业头一天, 铺子里挤得转不过身。第二天，排队的人从门口拐到了巷尾。到了第三天，连城郊的香客都慕名而来。鹿冉冉和两位侍女从早忙到晚, 脚不沾地，但价钱一分没涨。
有心人注意到，冉香阁正堂最显眼的位置挂了一幅工笔花鸟画，笔墨清隽，应是江南画派,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画前定睛一看，那幅画竟然没有落款。
“这…这…哎呀鹿老板真是神通广大，这幅画看起来可是瞿太傅的工笔画啊，价值连城，价值连城。”
鹿冉冉赏了识货的人一个灿烂的微笑，但她有任务在身，必须矢口否认：“什么瞿太傅？什么工笔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不过是我在古玩街上随意淘的，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哦。”
到了第八日，人潮终于减退了些。天已漆黑，临近打烊时分，一个身量纤细的小姑娘低着头走进来，挑了许久，最后要了一味极少有人问津的香料。鹿冉冉替她包好，笑着送她出门，转身便收了笑容。
她绕到后堂，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碧云正翘着腿坐在里面擦她的宝剑。
“帮主，你家灏诚身边那细作果真来了。如你所料，买的正是你说的那种。”
碧云将一颗荔枝送进嘴里，轻轻一笑。前些日子她托人在江湖上放了个话，说自己体质特殊，再用那味香料便有性命之忧。那话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经了几道嘴，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碧云帮主若再用某某香，怕是活不过明年开春”。
她赌的便是下毒之人尝到了令她小产的甜头，定会再冒险。既然直接下毒查不出线索，那就逼对方换个法子。
果然，对方没忍住，这就要下手了。
碧云次日一早便去了瞿府，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萧雪。萧雪沉吟片刻，说：“先别惊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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