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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留白》30-40(第4/13页)
己生命的终点在哪里。”许明昱说,“或许这就是老太太最后那么固执的原因吧。”
因为不放心,害怕女儿将要在这残忍的世界孤军奋战,愈是清楚自己的衰败,愈是急切地想要为她寻觅一个“依靠”,可惜事与愿违,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车门开着,余白一条腿撑着地,垂头沉默地半坐在副驾驶,像是棵扎根沙漠的杨树,悲伤如有实质,从他身上流过,带走贫瘠土地中本就稀薄的养分,空剩倔强的躯壳。
于是许明昱也不再说话,报复似的一股脑把消毒酒精淋在他手上,冰凉的液体冲开血污,露出底下几处伤口,余白这才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
许明昱小心翼翼用棉签处理完血污,拍了张大号创口贴上去,简直快被他气笑了,疑心余白是瓷做的,怎么揍人还能把自己给伤着。
一辆出租车停在殡仪馆门口,谭松江从车上下来,缩手缩脚地靠近,看了看两人,有些为难的样子。
许明昱捧着余白的手没看他:“说。”
谭松江挠挠头,小声道:“检查了,就是皮外伤,我给赔了医药费,但那女的还是闹着不肯罢休,嚷嚷着说要把余白送进去。”
许明昱扯了扯嘴角:“她儿子得先过来一块儿躺着,再说进去也不迟。”
谭少爷佩服得五体投地,叹道:“您这嘴真是在哪儿也不饶人啊,她再闹也出不了多大动静,整这么一出其实就是想要钱呗,不过咱哥下手可真够狠的,那兄弟脑袋缝了两针,牙都掉了一颗,脸简直不能看……”
“他要多少?”余白终于开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啊?”谭松江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要等具体协商才能……”
“他要多少我都赔。”余白抬起脸来,露出通红的双眼,“安姐和阿姨的灵堂不需要他守,钱也不需要他出,所以停灵几天轮不到他来决定,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这倒是好办,他们巴不得不管。”谭松江点了根烟,望向远处背着灵堂抹眼泪的蒋乐淇,“我打听了一下,当时徐安因为投S市的工作室,又帮老太太治病,手上没什么钱,是把车当成彩礼过给了男方。”
余白愣了两秒:“安姐没跟我们说过……”
“先别管告没告诉过你们。”谭松江摊开手,“但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那位叫什么,郭文博是吧,不管结婚几天,他都是徐安法律上的丈夫,徐安去世,老太太也走了,他俩又没有孩子,这遗产自然归郭文博,所以不止是店、房子还是车,你们S市的工作室,他都能掺上一脚。”
即使这样,郭文博母子仍旧斤斤计较那几百块一天的停灵费用。
余白倏地站起来,牙关咬得死紧,若不是许明昱拉着他那只受伤的手没放,他能把刚止血的伤口生生捏崩开来。
余白似乎感受到从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侧头便见许明昱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对上那双眼睛,余白慢慢地坐了回去,无论他多么恼火,多么唾弃郭文博,这就是既定的事实。
余白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充满烟尘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事儿我会想办法……”
随即话音突然顿住,法律板上钉钉的明文规定,民政局系统内徐安档案里郭文博的名字紧紧粘在上面,他能有什么办法。
挫败和愤怒占满他的胸腔,余白不自觉反握紧了许明昱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许明昱轻抚上他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却破天荒地没有再开口。
谭少爷最是会察言观色,自觉走开,将此方空间留给他俩。
谭家的律师第二天中午便赶到了,板正的西装皮鞋,熟门熟路地同许明昱打招呼,还是上次那位。
许明昱挑眉看向好友,谭松江举双手作投降状:“得了,我知道这事儿你肯定要管,害怕你再像上次一样给我来个刺杀式突袭,真受不了。”
咖啡店包间里,律师语气平稳地直入主题:“基本情况我差不多已经了解,首先要说的是,根据规定,丈夫不能继承妻子遗产只有以下五种情况——遗嘱排除、自身违法失权、婚姻关系不存在、主动放弃,其中违法失权也就是说丈夫有故意杀害或虐待、欺诈等行为。”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犹如一台毫无感情波动的机器,“而现在看来前面四种基本无法实现,所以我们能走的路只有最后一条,让郭文博主动放弃继承权。”
律师抽出几张A4纸摊在桌子上:“所以来之前,我查了一下这人。”
郭文博,男,36岁,父母离异,母亲名叫李翠兰,已经退休。
五年前进入T市公交公司,任司机一职。
十分普通的一份档案,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平平无奇。
“也没什么奇怪的啊?”谭松江撇撇嘴。
“这里,他成为公交车司机的前一份工作,是一家电子零件加工厂的巡检。”律师的手指在纸上轻点了两下,“郭文博在这家工厂干了八年,从基层的流水线工人做起,慢慢到质检,属于相当稳定的老员工,但奇怪的是,他在升任巡检后一年被辞退了,而据我所知,那家工厂当年并不存在经营困难,且现在仍旧属存续状态。”
许明昱两指拉过档案,撑着下巴仔细看:“有查到什么原因吗?”
“我给那家工厂发了邮件,暂时还没有回复。”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道,“还有,被工厂辞退后,郭文博有将近两年的空白期,之后才进入公交公司。”
人都是有惯性的,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在某个行业有了较长时间的经验,并不会轻易尝试改行。
就算是出于一些原因自愿想改行,按照郭文博当时的年纪来看,也是相当困难的,更别提公交司机这样,流动性较小,工作经验相对要求较高的岗位。
许明昱手指有节奏敲击桌面,示意他说下去。
“所以,你打算从他的工作问题入手?”许明昱问。
律师道:“准确来说,是打算从他不平衡的收入与支出上下手。”
他将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纸翻上来:“在对他的工作变动产生怀疑后,我借公司的权限,调出了郭文博近一年来的工资流水及消费记录,发现他的每个月的收入只有五千,而支出却是工资的两倍还不止。”
“并且。”律师示意两人朝纸上一条特意用荧光笔标记出来的记录看,“这些支出,全都来自于各个借贷平台,也就是说,他拆东墙补西墙,资金漏洞早就补不上了。”
许明昱听完,往椅背上一靠:“行,先查着吧,查到什么直接告诉我。”
律师接收到任务,起身告辞。
谭松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道:“成了,让咱哥放心等着吧。”
许明昱半酸不苦道:“谁允许你叫他哥了?”
谭松江翻了个白眼。
许明昱往咖啡里丢了三块方糖:“这事儿先别告诉他。”
谭松江没明白:“为什么?难道你不准备管?”
许明昱老神在在地端起杯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管了?”
谭松江嘁了一声:“不帮忙你刚听这么认真干嘛?”
面前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许明昱随意扫了一眼,随即把手机面朝下扣了过去,微笑道:“我要怎么做,全取决于他。”
第34章 所谓生的“意义”
徐安和老太太的灵最终还是停满了三天,火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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