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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留白》30-40(第3/13页)
别,没家长接的则一边吐槽秃顶的老师、写不完的作业一边并肩往家走去。
余白小心翼翼避让来来往往的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是刻意忽略,还是真的忘记,早在他为生计烦扰间,九月已经过了大半。
时间如此残忍,不会为任何人事停留,他的未来只剩压在背包底下那张过期的录取通知书。
余白没回青旅,就在学校旁边租了间筒子楼的地下室,虽简陋阴暗,但已经是他现阶段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他遵照医嘱养了半个月的腿,不再顿顿吃泡面,而是趁着菜市收摊去买些便宜打折的菜自己做饭。
这倒要感谢长期以来一中食堂对其味蕾的磨炼,让余白对于食物味道的接受程度相当高,哪怕是烧出一锅浆糊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半个月后,做代练赚来的钱见底,余白不得不再次为了活下去而奔忙。
余白做过收银员,帮人看过店,去工地扛过水泥,也当过送货员,他的腿最终没能好好养,留下了点后遗症,虽不影响行走,但一到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那年蒋乐淇的影楼和徐安的工作室刚开没多久,余白给旁边的小吃店送货时与门口的两人擦肩而过。
两年的时间过去,他的板寸长到了锁骨,余白没再管过,长发挺好的,垂下头能隔绝整个世界的目光。
他没跟福利院联系,也没去打听过那个被他亲手送到S市的小男孩,余白如同一颗被飞鸟衔来的石子,沉默地落地,又沉默地被生活掩埋。
忽然有天,一个人拂开顶上的灰尘,叼着烟硬邦邦地问他:“你形象不错,愿意做模特吗?”
余白手里还抱着箱白菜,掀起眼皮扫了蒋乐淇一眼,径直越过她进了店里。
出来时,等着他的换成了另一个人,徐安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抬手时隐约传来阵甜甜的香水味:“你好呀,我们是隔壁影楼的,工作室新开业,想找个模特拍两张宣传照,不知道你有空吗?”
余白退了两步躲开徐安伸过来的手,他身上太脏,还全是汗,不想污染了那香甜的味道:“给钱吗?”
徐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愣,转头去看蒋乐淇。
蒋乐淇道:“有,拍一天一百,来吗?”
“来。”余白道,“我明天休息。”
拍照而已,只要有钱拿,让他当街裸奔都行。
然而真到了第二天,徐安把他按在椅子上,举着一堆刷子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余白还是感到略微不适。
“不是拍照吗?”余白问。
徐安按住他往回缩的脑袋,笑着道:“拍照得先做造型啊,不过你条件好,稍微整理整理,再换套衣服就行。”
“还要换衣服?”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新换的T恤,有点畏缩,这已经是他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了——上个月刚买的,领口没垮,也没沾上洗不掉的污渍。
徐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着痕迹地一指旁边衣架:“嗯,宣传照嘛,服装肯定是要契合主题,喏,早准备好了,一会儿去试试合不合身。”
言下之意,跟他今天穿的是地摊货还是奢侈品无关,仅仅是为了符合拍摄主题。
余白松了口气。
“你这个头发可能得修一下。”徐安按着椅背左右转了转,将他脸颊两侧的头发撩开,示意他往镜子里看,问道,“介意吗?”
时隔两年,余白再次如此清楚地看见自己。
徐安确实没用什么过分夸张的颜色,他甚至都没看出来那些瓶瓶罐罐涂在脸上到底起了何种作用。
同两年前相比,他似乎只有眉眼长开了些,皮肤晒黑了点,不再苍白,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因着每日起早贪黑,眼下的青绿还是严重,徐安修饰眼部轮廓的时候保留了这一部分,浓黑的眉毛压下来,更加重了几分颓丧的阴郁感。
奇怪的是,余白对着这张没多大变化的脸观察半晌,突然有种原来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就像溺水已久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肺部连同整个五脏六腑重新开始运作,鲜血仿佛解冻之水汩汩流动起来。
余白喉咙哽了一下,好半天才张口答道:“不介意,剪吧。”
徐安转身去拿理发剪,叽叽喳喳地嚷嚷道:“对嘛,帅哥就是要把脸全露出来,想继续留长发还是直接剪短呢?还是留长发吧,你适合长发!”
余白听着,忽然打断她:“化妆难吗?”
徐安拿小拇指勾起他的一撮头发,歪头想了想:“因人而异吧,有些人觉得不难,有些人就学得很慢,你想学?”
余白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钱。”
徐安手腕上下翻飞,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我可以教你啊,你来给我打工,就当学费了!”
碎发层层落下,命运束缚的丝线被一只灵巧的手剪断,他与世界之间断裂的深渊上,重新搭起了一座岌岌可危独木桥。
可如今,桥塌了。
第33章 全取决于他
余白一拳一拳砸在郭文博脸上、鼻梁上,像一个被植入程序的机器,余生只剩下重复举起拳头,再砸下这一件事。
他隐约听见有人尖叫,但感觉离得很远,隔着整个银河那么远。
几双手从后方伸过来,架住余白的胳膊,试图阻止,余白甩开它们,继续挥舞拳头。
他骑在郭文博身上,发出惨烈的嘶吼,眼眶中不断涌出滚烫的液体,散落的长发黏在脸上。
余白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模样肯定很难看,狼狈如同一个疯子。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停下,手上沾染的粘稠液体在提醒他郭文博受伤了,但他停不下来。
那座独木桥轰然坍塌,溅起的飞尘与碎石蒙住了他的双眼,余白心里喷薄而出的悲伤与恐惧快要将他溺死了。
又有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却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盖在了他的眼睛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隔绝了视线,余白的世界陷入短暂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个温柔的怀抱,那人搂着他的腰,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心脏贴着心脏。
失去了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极其灵敏,余白能感觉到后心处传来不同频率的跳动,更加沉稳,更加缓慢,也或许只是他的心跳快得要爆炸。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认出那是许明昱。
“嘘。”许明昱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没事了。”
余白举起的拳头失去目标,徒劳地停留在半空,然后缓缓垂下。
郭文博是被人抬走的还是自己爬起来逃走的,余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埋在许明昱掌心无声痛哭。
老太太的灵堂就搭在徐安隔壁,两个人并排放着,许明昱这才发现,母女俩其实长得很像,同样的鹅蛋脸,同样小巧的鼻头,笑起来眼睛是月牙形状,不过多了些岁月雕刻的痕迹。
徐安是长时间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的意外猝死,老太太的日子本就快到尽头,临了女儿却走在前头,如何受得了这个打击。
蒋乐淇正扶着方才那位吵架输了的中年妇人上香祭拜,妇人拉着她的手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
许明昱与徐安的交集并不算多,至多遗憾,若要感同身受未免强人所难,所以他只是站在雨幕外,旁观这场悲剧。
“听说有些人能够感觉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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