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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嘉门福喜》40-50(第12/17页)
可宣之于口的狠毒念头太叫庄乔畅快,怀中的重剑也跟着随着她愈发粗重的鼻息颤抖起来。
长长蜿蜒的曲江亭在落日余晖中渐渐亮起灯盏,像一条镶金嵌银的蛟龙,华灯如流火般淌泻进溪水中。
庄乔也不知自己是咬牙看了对岸多久,忽然感到面上湿湿,伸手一触,竟然是泪。
她又气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重重用手臂揩去泪水,只把脸都磨痛了。
而纪氏在岸边摘了帷帽,束了衣袖,撩捆起裙纱,脱了鞋袜,挎了竹篓,正用脚尖轻蘸了蘸浅浅溪水。
“小娘子,当心啊。”对岸跪坐在毯垫上摆盘的婢女高声喊道,一双眼都不敢离了纪氏。
庄乔就见纪氏指向河心某处,又转身笑道:“放心,瞧!今日真是有宝。”
庄乔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溪中石滩上有一丛浓绿的杂草。
‘有宝?’庄乔一歪头,真不明白这些贵女都在想什么,‘有病!’
“是阿姐提到过的那种寒兰!”纪氏又说。
庄乔凝眉看去,就见那丛兰草的确是形貌独特。
兰草中有花茎抽出,花瓣纤巧淡紫,悬于渐渐腾升的溪雾之中。
‘她今天不设香拜月乞巧,来这摘玩水兰花?’
庄乔以为高门贵女们行事都得依照规矩礼制,一年四时八节也有定例。
“阿姐说,七月乃兰月,草木繁盛,兰香暗涌,而这七夕,就是兰夜。”
纪氏像是在解答她的疑问,但不知为什么,庄乔觉得她的声音里隐隐有哭腔。
她仍旧一步步朝河心的石滩走去。
庄乔冷眼看着潺潺水流,最深之处也不过就到她的小腿,水流轻柔平静,还不比远处乐声喧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星芒 “阿年。”
七月七夕这夜对于纪永年来说, 少有什么羡牛郎织女的心思。
所谓观星望银河,也不过是在涉溪乞兰之余,同孟扶煦一起看看星芒而已。
“从前跟阿姐乞兰时总不见寒兰, 阿姐说寒兰通常都长在高地, ”纪永年离得石滩越近, 越看清这兰花的确是寒兰无疑, 如此也愈发奇怪,“怎么会长在这溪中石滩上。”
春宜看着夏胜已用花锄挖了三两丛兰花, 收获颇丰,便直起身张望,又替她指了几丛兰草, 道:“这处兰谷从前咱们来过没有?怎么瞧着眼生又眼熟的。”
“没来过吧,这小溪谷水浅, 又有这么多兰草,往后一定要带阿姐来。”
纪永年走上了溪中石滩, 压下心底那点难受,仔细去看那株浸在雾中, 形貌鬼魅的兰花,果真如孟扶煦所说没有实根,都是气根。
“真是饮雾气为生的呀。”
她攥着手中花锄却凿不下去,只这一眼就叫她明白,寒兰是人力无法养活的。
单单撷了这花去她也下不了手, 兰花今夜就会枯萎, 根本送不到孟扶煦手中。
“只能是, 多看看了。”纪永年在石滩上蹲下,像一只小猫儿小心翼翼凑近兰花,细细看它的花叶茎根各处模样, 想着回家能将它画下来。
曲江亭的乐声激昂,鼓声如雷,惊得纪永年缩了缩,又听出这鼓声有送别之意,该是落幕之曲。
她有些不舍地从兰花上移开目光,却见溪水中落红缤纷无数,上头隐隐还有墨色。
纪永年捞了一片在手,才看清是花笺,上头写着一首诗。
“一曲霓裳惊鹤影,半帘月色动秋霜。谁言天上双星会,不及人间共举觞。”纪永年移开眸子,看着水中流诗无数,喃喃道。
脚尖被河水轻轻舔舐着,纪永年缩了缩脚,想起方才自己明明离水边还有几寸的距离的,纪永年猛然意识到什么,抬眸望向上游,就见一股水龙咆哮河谷折弯处咆哮而来,激起水沫如雪。
“小娘子!”
夏胜就在水中,眼见纪永年身后汹涌,急得跑动起来,可脚下湿滑一个不稳,就被骤然涌动的庞大水流冲得直接摔在水里。
眼见春宜也已经迈进水里,摇摇晃晃要跑过来,纪永年骇得大叫,“不许过来!不许过来!春宜!去,去救夏胜!”
夏胜瘫在水中没有动弹,春宜一花锄凿在岸边,伸手去够她,好不容易将她扯到岸上,就见她额头上肿紫,艰难苏醒过来望向纪永年时就要挣扎起身。
这眨眼之间,纪永年所在石滩已经没得只有一小块地方,仅够她和那株幽幽寒兰遥立水中。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纪永年的衣裙已经被沁湿,纱裙贴在她的小腿上,凉飕飕的。
“去,去把车套卸下来,把马儿牵过来。”纪永年道。
可这马儿是拉车的驽马,并非纪永年平日的坐骑,见水流激荡,不管春宜如何拉拽,真是连靠近都不敢。
夏胜眼见纪永年孤悬水中,真是又急又怕,发起狠性来拿了花锄叫道:“凿死了!同马车一并推到水里去做桥!”
可是水流漫涨的速度太快,这点机会转瞬即逝,小溪已成宽河,而且气势汹汹难抗衡。
忽得,河中平白无故激起一个巨大的浪头,打得纪永年浑身都湿透了。
她抹了脸上的水看去,就见河中急流雪沫中竟然立着个只穿了件半袖单衣的女孩,她有双直勾勾亮晶晶的眼睛,浓黑的眉毛微挑,像是才开封的两把双刀,正是庄乔。
“你,你怎么在这?你跳进来做什么?”纪永年见她足下仅仅踩着一点刀柄,愕然道:“快回岸上去!”
庄乔却是再纵身一跃,往河滩跳来,可这已经没有什么位置了,只差把纪永年也扑倒水里去,但庄乔腰上还缠着用衣裳撕布连成的长长衣带,另一头系在重剑剑柄上。
庄乔被衣带绷住,又抱着纪永年,把她给拽了回来,只寒兰被她两人四脚踏烂。
纪永年整个人已经悬在水中,小腿全被淹没了,眼见庄乔一个小人分明是埋在自己怀里,却是自己叫她抱动了。
纪永年身子往上一耸,见庄乔气喘吁吁,目光看着剑柄,竟是打算带着她一起飞渡激流。
这实在是不可能的,庄乔不过她肩头高,还太小了,更何况还有水力阻挠。
“你哪有这力气?快放我下来,小妹,阿姐知道你好心,眼下不是逞能的时候,先回岸上去,你去叫了人来救我也好。”
“谁是你小妹!?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庄乔满脸水,怒吼道:“花花草草有什么意思的,整天吃饱了没事干闲出来屁来弄些规矩折磨人!”
她要不是看那两个婢女前仆后继要来救人,要不是听见纪永年喝令不许她们过来,要不是想起纪永年曾送过小兽面具给自己。
她才不来救呢!
纪永年真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庄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阿娘,你小叔呢?”纪永年问。
听到她问起庄亦扬,庄乔脑仁一麻,转首看向曲水上游,却眼见折弯处另有一个大浪打了过来,竟只是刚刚开始。
“闭气!”
惊惶怔忪之时,庄乔听得纪永年颤声叫喊,下意识大吞了一块气后紧紧闭住口鼻。
铁锤般的推力击软了她的腰腿,庄乔在河流中旋荡,只觉有一座山坍塌在四周,黑暗冰冷,天地咆哮。
水龙汹涌,不是她自以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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