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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逢未晚》60-70(第11/14页)
沉厌身上重复一遍。
沉厌是个偏爱长睡的帝王,未有要事,他一般辰时三刻才愿起,经着穿衣、束发、漱口、上香等事后,几乎近了巳时才处理政务。
现今不过辰时四刻,按照惯习,曹有年既是摸往宫外去,不至巳时是不会回往居所的,他的小院中只会有每日每时固定过来洒扫的小太监入往。
沈槐压过头顶的三山帽,两手缚于窄窄的袖子里,矮着身子,碎着步子就朝里进,她腰背弯着,举目不抬,蹑手蹑脚的,与宫廷之中谨小慎微、生怕冲撞了贵人的小太监似是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就着那以假乱真的腰牌,就这样大赖赖地以洒扫小太监的身份入了里。
东西狭长的院,连房三座,高不过墙,进深数丈,每排五到七檩,一明两暗,沈槐朝着东首的大间走去。
东首的大间规格极高,几乎近了一般宫妃的规制,除无彩绘,门窗步步锦棂格,朱红色漆。庭院石板墁地,无园林,却设了井亭、水缸,角落植了棵高大的老榆。
再往内,就入了里间,架子床、靠背椅、穿衣镜乃至陈设的玉器、瓷器都是用料极为扎实的。
钥匙会被放置在何处?
这是一个来前就做过无数假想猜测的问题。
曹有年在沉厌身边做事多年,多少沾染了一些谨防之心,他的房间内用于藏东西的暗阁必不会少,架子床下的第六块地砖可活动翻转,掀开是一个小空格,里面藏了一本春宫图。
再往穿衣镜旁的博古架敲过,有空响,开关是最低处的一个被固定住的小木盒,轻旋过木盒,博古架朝两旁打开,露出一个老虎洞来,可通往更深处。
沈槐没有往里进,钥匙那样小的物件,曹有年不会藏入着夜里藏人的老虎洞,她将木盒旋合好,继续在房内摸索,直直摸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环。
小环经由轻轻拉动,“咔哒”一声,喝茶布膳用的方桌侧边弹出一条缝来。那狭小的缝隙间,隐着一枚熟铁钥匙,巴掌长短,乌黑不打眼。
沈槐将其拿入手中,细长的柄,杆身光溜溜的,一头有凹槽,上面缠了一截黑布条,因染了血变得灰褐。
这便是关住父亲的那把钥匙了。
拿了钥匙,沈槐将缝隙复于原处,扭头就要出去。
“站住。”迎面闻得细厉的声。
沈槐心头猛然一紧,方才寻那钥匙的藏身之处太过认真,一时没察觉有人近了身。
前来的是每日奉命负责洒扫的小太监,“你是谁,今日我当值,你怎会在公公的屋内,谁让你进来的?”
“是……是院内管事公公差我来的,说曹公公路途离宫未归,今日观天或有不测,屋内窗牖未掩,恐进了风落了灰,命我进来规整一番。”沈槐脊背微塌,依旧是小太监那般畏缩佝偻的模样,垂着头,声音压得低哑怯懦,刻意捏出底层宫人特有的拘谨。
“一派胡言!”那洒扫的小太监眉眼一竖,往前跨两步,眼神警惕地扫过沈槐周身,上下打量着,并不信她口中之言,“今日洒扫排班我最清楚,里外院落皆有定人,从未增派旁人,你腰牌拿来我看。”
素色内监服饰颤了颤,沈槐捏紧手中冰凉的钥匙,眼神忽升起厉色,若是再让他嚷嚷下去,保不齐会引来更多的人。
廊外的风穿过老榆树的枝桠,沙沙作响,沈槐缓缓抬起袖中缚着的手,慢吞吞摸出那枚仿造得天衣无缝的腰牌,指尖微顿,递了过去。
小太监接过细看,纹路字迹皆无破绽,眉头稍稍松动,却依旧不肯全然放松,目光狐疑落在紧闭的里间:“既是规整屋子,怎会摸到内室深处?”
寻常洒扫,只在外屋收拾便可。
见他神情松下一些,沈槐将头颅压低,语气惶恐:“公公有所不知,管事特意叮嘱,曹公公素来爱洁,里间器物贵重,需一并擦拭,万万不能怠慢,若是出了差错,便要叫我吃顿板子。”
曹有年是御前的红人,院里差事管束极严,小太监半信半疑,攥着扫帚的手微微松开,只将腰牌还她。
“既是如此,速些收拾完出来,莫要在公公房内久留,坏了规矩,仔细挨罚。”
“是是是,小的省得,这就出去,这就出去。”她唯唯诺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腰背弯得更甚,沈槐迈着细碎轻缓的步子,垂眼避过对方视线,正要朝外退去,又被唤住。
“公公还有事?”她问得小心,手中却是已暗中摸上袖箭。
小太监无意瞥见她袖口滑落的一角,一截发黑发褐的旧布条若隐若现,只是宫中人衣衫陈旧、沾染污渍乃是常事,他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无事,只是问问你隶属哪位管事手下,我怎从未见过你。”
“回公公,小的是安公公手下的。”
“走吧,走吧,别在这碍着我。”安公公与曹公公素来私交不错,会唤人前来倒也无可厚非,小太监虽见她眼生,却并未再多起疑,宫中多事之秋,进出排查都是极严,他没往其他事上多想,只惦记着,待曹公公回来了,要通说一声。
沈槐连连应声,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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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安公公:天大的黑锅啊。
沈槐:无事,无事,左右您老后面没啥戏份了,背口黑锅好过查无此人。
安公公:……
第69章 暗中谋局 可是宫廷之
沈槐人回至白菊宫时, 青禾正与百问坊的掌柜押了满车的烟火入了国公府。
“世子,这是我家小姐在进宫前特意叮嘱送来的。”青禾见了陆君越,鞠躬以礼。
娄掌柜随在她身后, 也卑恭行礼。
“你家小姐还交代了什么?”陆君越不认为沈槐无故送来这一车的东西毫无说辞,眼神落在素衣的娄掌柜身上。
倒是手下的看走了眼,能让沈槐在这样的关头将东西托于其手,说百问坊与将军府无瓜葛牵扯,当真是蒙眼说谎, 自欺欺人了。
娄掌柜在他的注视中将躬着的身直挺起来, 拱手道出各中细节:“小姐说, 计划有改, 让世子无论听闻什么消息都不要进宫,只需按先前说好的, 在宫门之外接应大将军。若是顺利接到人,便将这一车烟花都尽数放了, 她看到这烟花,自会寻机脱身。”
原本计划引蛇出洞,自进探穴,而今忽改,陆君越心中难免生惑:“可是宫廷之中出了什么意外?”
他眸色暗深, 透着三分紧张,纵是知浮屠秘宝未现之前,沈槐不会有性命之危,仍是难以自控地为之惶忧。
青禾摇头:“宫中并无消息传来。”
正值此时,“吱”的一声短音在厅外响起。
“吱吱。”
是小鼠游了水道,一路顺着青禾的气味循追到了国公府,此刻正攀在前厅的门槛间。它的口中衔着一卷小纸, 在每次“吱吱”时隐隐露面。
“小鼠!”青禾见它,小碎步急着朝厅院的门槛而去,“可是小姐让你带了信回来?”
她说时,盯着小鼠,将手放低。
“吱。”小鼠轻轻又叫唤过一声,噌噌爬进她的掌心,鼓着鼠脸在口中搅了会儿,将那卷藏于齿间的小纸吐出。
小纸展开,是清隽的三列小字。
「静妃娘娘似敌非友,进宫目的或已广为人知,为求万全,宫廷营救事宜无需再舍棋相助,我已借故做了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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