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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逢未晚》7、两相交摩(第1/2页)
如今母亲遭遇不测,父亲入宫未归,作为将军府的嫡长女,下人们眼中的主心骨,她不能放任府中混乱。
指腹擦过眼角磨得生疼,沈槐望着廊下晃动的灯笼,声音又低了两分,却字字清晰,“将府中下人都叫到花房安静等待,不得擅自交谈。”
青檀、青玉面有戚色,依言而行。
沈槐视线又转向失神的弟弟,声音微地放软了些,“小枫,你跟我过来。”
听到她的声,陷入沉痛之中的沈枫缓缓转过身来。
他手指无力地抓在衣角处,肩膀止不住地颤,泪水在安静中流淌,抽噎声外溢脆弱与迷茫,如细碎琉璃,刺痛沈槐每一次呼吸。
深呼一口气,沈槐走近,在他身旁蹲下,捧起那张被泪水濡湿的脸,竭力压下心中涩痛:“小枫。”
“阿姐知你心中悲恸,可眼下母亲死得蹊跷,在父亲回来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作为将军府的继任者,你不可放任自己沉溺于悲伤之中。”
小小少年猛然扑进她怀里,整个人埋入她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她给他发泄的时间。
“阿姐,我可以做什么?”哭声渐弱,情绪得到短暂宣泄,少年将自己从悲痛的情绪中强行抽离,仍小声啜泣着。
“我问过舒兰嬷嬷,如嬷嬷所言,母亲昨夜就寝时并无异样,只遣了她与月痕嬷嬷在外面侯着。今晨到了早膳时分,舒兰嬷嬷在外布膳时听到月痕嬷嬷仓惶的惊叫连忙进房察看,适才发现母亲已经遇害。”沈槐清冷的声微哑,顿了片刻,继续道,“月痕嬷嬷受惊过度,神志不清,问不出有用消息。”
“我观房中并无异样,唯一有异的是母亲的死相与颈间那诡异梅花,母亲的死可能与之有联系。”
“母亲日日诵经拜佛,从未与人交恶,对方将手伸向母亲,针对的一定是将军府。”
“你常年行走在军中,经历的尔虞我诈只多不少,常见些阴损的招,我现在需要你用心想想可曾听说过有什么毒能让人如此?仔仔细细、毫无疏漏地把你所遇到过的、听到过的都想一遍,然后回答我。”
纷扰的思绪散去,沈枫如走马观花将脑中过往翻阅,最后只是无力地摇头,却又突然凑身近沈槐,鼻子抽动,挂着泪痕:“阿姐,有奇怪的味道。”
沈槐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
好似是有一股淡淡花香。
她猛然怔住,是股初闻似诱人花香,再嗅却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土腥味的奇异冷香。
沈槐眼神扫过窗扉,蓦然暗了下来。
-
暮色四合,归鸟投林。
沈槐起身于祠堂中点上烛火,深深叩拜:“如若漫天神佛,请佑我,心如所念皆可得偿。”
留下张字条,她回屋换了一身夜行衣,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裹进深色布衣里,一方厚重的素色方巾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眼底是恨意滋养出的无可磨灭的寒。
纤瘦的身影融入夜色,悄然从将军府后门离开。她避开巡夜的守卫和打更人,寻着方向穿过屋脊暗巷,直奔城西,步履匆匆。
夜幕笼罩了整片天时,沈槐正翻过城西的一处破败墙檐。
从前人声鼎沸的宅楼此刻无声寂静。
庭院中荒草覆没,只余几口衰败不堪的古井枯塘,破败的窗柩连成片,并不浓郁的腐朽气味于其中弥散。
屏住呼吸,她推开虚掩着雕花木门。
蛛网交缠,尘灰呛鼻,借着窗外漏进的惨淡月光,房内陈设几近一览无余,沈槐目光落在了中心的长桌砚台上。
打翻的砚台旁是半干的墨迹,砚台下方压了张新色素笺,沾染了浓浓的梅香。
沈槐欲上前查探,凌厉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起。
瞳孔骤缩,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然滚地而行才堪堪避开了那只疾行而来的暗箭。
破空声连响。
心口的霜花印记发烫,沈槐强忍着剧痛催发内劲。铃铎一响,寒宸鞭瞬发,鞭影带着淬冰的寒霜精准无比地抽向身后袭来的箭簇。
尖锐的厉啸停住,几只箭簇被长鞭裹住,甩到一旁的枯草堆上。
来人反应很是迅速,抽出腰间佩剑继续向她袭来。
沈槐旋腕,鞭梢猛然崩直。
“铮——”
剑锋被鞭影蕴含的巨力狠狠荡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与沈槐相差无几的装扮,来人一身玄衣遮掩身形,蒙着黑巾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眸来,狭长的眸中深邃幽冷泛泛。
黑衣人反手一抽,长剑裹着鞭身硬是将沈槐拽至身前。
几乎同时,沈槐动了。
她手腕急沉,鞭影崩弹,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亦无退让,身形飘渺,踏雪而过,剑如白蛇吐信窜出,又如游龙穿影,直直绞向她。
剑爆寒光,两相交摩。
黑衣人挽袖变招,剑尖再次向沈槐咽喉刺去,速度迅捷,角度刁钻。
沈槐不退反进,在那剑尖即将触上肌肤的瞬间将头朝左侧猛然一偏,深色布衣下的身形陡然爆发出与外表截然不符的速度,整个人屈身滑跪至对方身后,自下而上斜撩,凌空甩出鞭响,寒宸鞭贴面横扫。
鞭影盘梁绕柱,直取膻中要穴。
所及之处,空气凝结成霜,留下一道道冰痕。
“嗤啦”,长剑与软鞭相交,对方近身,沈槐便也趋之向前。清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投下光束,清晰地照亮了咫尺相对的两人与其紧密交缠在一起的武器。
沈槐的目光扫过剑身,最终定格在剑柄处。
她认出了来人手中之剑——断阳。
断阳剑!是前朝之人?
断阳剑剑脊中心有一条细而淡的血线,是铸剑时融入的天外陨铁,能与持剑者产生共鸣。剑柄处以微雕的技艺暗刻着一片如龙鳞逆向的纹,此纹路乃是前朝“潜龙卫”佩剑的独有标记。
若非从小耳濡目染,对朝堂秘辛格外敏感,又曾于祖爷爷的书房中亲眼见过这独属于前朝潜龙卫的暗鳞纹饰,恐怕就算把断阳剑送到沈槐手中,她也未必能一眼将其认出。
只是朝代更迭,新帝即位后,下令搜捕前朝乱党,对潜龙卫进行严密清剿,距今已过十数载,这人怎会……
难道母亲的死和前朝有关?
见她眼神聚焦在断阳剑上,黑衣人眼中闪过短暂错愕,瞬间转为更凝实的杀意,剑势陡变,势要取她性命。
对方剑法实是凌厉,血煞程度比此间佼佼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槐矮身避过剑锋,长鞭再次裂空绞出。
她无意与眼前人纠缠,当务之急是取到那张压在砚台之下的信笺,摇头清空纷杂思绪,她抖动手腕,冷声沉呵:“滚开!”
一鞭套一鞭,幼时学的鞭鞭花纵横交错,如同呼呼而转的车轮横扫向前。
鞭影重重,剑锋疾翻,直叫人眼花缭乱。
黑衣人一剑挑住鞭梢,剑锋擦过铃铎溅起冷光。趁他提剑拨云之际,沈槐骤然掉转方向,鞭梢如寒蛟突跃倒勾回扯,朝着遮脸的面巾袭去。
黑衣人身姿灵巧,反手撩剑,借着冷月旋出一瞬银芒,在沈槐闭目偏头的间隙折转方向,越窗而走。
沈槐本就是强行催发内劲,无力反追,顿手挽鞭,趁着体内余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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