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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逢未晚》6、寸许红梅(第1/2页)
呵!
沉厌?
所谓天子,终有一日,他定会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亲手埋骨奉京,也好叫对方尝尝全族骨血被人砌进宫墙里是何等滋味。什么地位、权柄、姓名……他们想要的一切都应被埋入污血中,重新被历史书写。
陆君越懒倦地拥坐在梨花椅上,眼神阴鸷又暴戾。
“东西呢?”
“回殿下,那东西用了云绫锦包裹,沉厌眼下正稀罕得紧,我们的人寻不到机会近身,一时恐难拓印,仍需数日。”
“数日?”
全然不同于人前的温润儒雅,陆君越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逼得陆尘嚣眼也不敢抬。
年逾知命的父亲额以抵地,反复斟酌过言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两日,两日足以,我们的人定能为殿下取得确切的消息。”
闻言,陆君越眯起双眼,有些不耐地揉了揉眉间:“拨两个暗桩于奉京城的闹市之处,搅出些动静来,莫要让他在那皇位上坐得这般逍遥舒坦。”
他的声音疏淡,带着一点冰冷和讥讽的意味。
“是。”国公爷叩首。
“奉京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沈枫在回京途中遭了埋伏,按照殿下的意思我们的人已暗中助他脱困,如今人已经在奉京城中了。对外,世子主动登门退了与沈家小姐的亲,此时正在受罚,被下令关了禁闭。”
“下去吧。”
陆君越一抬手,陆尘嚣如蒙大赦,躬身撤步,轻手轻脚地退至门外,重新整理表情化作一个国公应有的神色,适才出了清竹居。
雪卷风声,寒意萧萧。
陆君越投石闭窗,忽就摸到了鼻梁青紫处,他阖起眸。
那沈槐体弱寡言,毫无助益,合该舍弃。将军府生出的小狼崽竟敢截停他的车马,对他如此作为。
他们最好祈拜神佛求他得偿所愿,否则他必叫将军府也于这奉京城长眠。
陆君越执棋,于方寸棋盘落定一子。
心中实是余怒难消。
-
窗柩外,朝暾初上,晓色云开。
沈槐大病初愈,连带着苑中的人也多了两分生气。
青檀刚从小厨房取了早膳回来,与青玉在屋内桌上布食,一群人欣喜围坐于桌前。
“小姐小姐,您可要多吃些,这是夫人昨日特去名满阁买回来的,说是给您补身子用。凤尾酥、杏仁酪、牡丹鱼片,还有这醉蟹,都是小姐您爱吃的,怕夫人说您贪嘴,是舒兰嬷嬷偷着让小厨房给您做的。刚炖出的药粥,加了二两蜜饯,应是不会太苦。小姐,您尝尝……”青檀头上挽了个麻姑髻儿,背对着沈槐布膳,头上的一球绒鸟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连续不断着,如同鸣雀叽叽喳喳,清脆声荡过屋瓦,俏皮得紧。
她的左侧是青玉,青玉鬓边簪了两瓣石榴叶,与她着同色绿衫青袄,眸间隐着淡淡欣然,只轻声提醒:“小姐喜静。”
青檀闻言在唇边封了口,悄然噤声,但脸上显而易见的欢愉不减半分。
沈槐笑看她们,颇感喜乐,看得沈枫直嘟囔:“阿姐,我离家那么久,你可有想我?”
“傻。”沈槐闻言轻笑一声,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枣,思念的话从口中顺溜而出,“阿姐啊最想小枫了。”
虽头上挨了一记板栗,沈枫却是咧嘴笑起来:“嘿嘿,我就知道阿姐最疼我。”
“都是个凯旋的小将军了还没个正行。”沈槐没好气道。
沈枫不想再吃一记板栗,自觉掉转话题:“我听闻阿姐的病好些了,是真的吗?”
沈槐并未作答,只是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个圈。月白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腰肢轻盈,哪有半分往日扶着丫鬟才能挪步的虚弱疲态。许是她长久以往都病恹恹的,呈病弱之姿,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实是倒叫沈枫一时怔了神。
沈枫嘴角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回神。
“真的?”
“是真的,从前为我诊治过的医师都断言我至多只有两载之数可活,如今能活得更久些了。”
“真的?”沈枫又问。
“真的。”沈槐再次给予回应。
话音方落,如同收到前线传来的捷报,沈枫激动得原地蹦起:“太好了,阿姐!阿姐何时恢复的?是府医治好的吗?我要将此行赚的银钱全都赏他。”
他尾音高扬。
任谁都能听出他是发自内心地为沈槐感到高兴。
沈槐看向他,内心温暖一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慢慢绽开笑意:“不是府医的方子起了效果,具体事宜阿姐之后再说与你听。”
沈枫傻乐着,第一时间便想把这个好消息传出:“我这就传信告诉军中将士,阿姐定会长命百岁。”
沈槐却做了噤声动作。
她伸手轻轻拨开沈枫头上翘开的发尾,眼中尽是温柔:“此事只叫近身之人知道便好,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势力都对将军府虎视眈眈,莫要传扬出去,我另有打算。”
“一切都听阿姐的,阿姐,你能恢复真是太好了。”沈枫把声音压低,依旧难掩兴奋。
青檀在一旁偷笑。
“阿姐,光顾着和我说话了,你都没好好吃东西,来,阿姐,你先吃桂花糕压压胃,这药粥也得趁热喝……”
沈枫话未说完,苑外嘈杂声响起。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常年侍奉于贺姊瑜身旁的大丫鬟舒兰跌跌撞撞闯进了安然苑,她惊惶着,“小姐……夫人,夫人出事了!”
“你说什么?娘亲怎么了?”沈枫的笑凝在脸上,整个人木在原地。
“奴婢罪该万死。”舒兰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沈槐执勺的手一顿,面色微白,声音发颤却极力克制:“母亲出什么事了?”
“夫人她……夫人她遭遇不测,已经……已经去了。”
“不,不可能……你!你在胡说是不是?”闻言,沈枫如遭雷击,又惊又怒,“母亲好好地在府里,怎会出事?”
沈槐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整个人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你说母亲怎么了?”
面对两位小主子的质问,舒兰浑身哆嗦着,把头死死叩在地上,一字也说不出口。
见她此状,沈槐瞬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越攥越紧,痛得无以复加。
眼前一黑,她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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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棠苑。
帐幔低垂,描金绘彩的拔步床内,贺姊瑜安静地躺在那。
精心梳理的云鬓一丝不乱,玄鸟步摇簪入她的发间,流苏自然地垂落下来,双颊泛起红晕,比之生前更为红润。她面色安详着,仿佛正沉溺于一场令人流连的梦境之中。
身上的云缎百花裙衣襟交对,她颈连接着锁骨的地方,几朵指甲盖大小的红梅正灼灼绽放。
它们顺着肌肤纹理延展,乍看如彩绘刺青般浮于表面,再看却又灵动鲜活,似深深扎根于肌理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红梅不过寸许大小,于她锁骨上方烙印着,突兀妖冶。
室内的暖炉,炭火依旧。贴身伺候的嬷嬷月痕瘫软在地,死死盯着那颈下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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