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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210-215(第2/25页)
稚蝶巴望着老爷的身影,原先在她心目中高大威猛的身躯竟霎时矮下去。
有一刹那,稚蝶觉得老爷像台下已无观众却不死心仍在吹拉弹唱的丑角。
老爷也觉出众人的乏腻,似要为自己振一振气势,他猛地一拍扶手:“谁起的头?给我站出来!”
承仪就是在这句话迸发时推门进来的。
老爷见了当家的主母,冤有头债有主,神色有所缓和:“承仪,你看看,你把这些人管成什么样了?都敢教唆庞福去商会注册了,倘若再晚些,是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放百货大楼了?”
幸筠幽幽道:“不瞒你说,已经放了,卖得还挺好。”
老爷的脸涨得通红。
稚蝶在心中大快,自己都无需火上烧油了,这摆明了是“欺夫”与“不贞忤逆”啊。
老爷给大奶奶面子,特意多放了一把椅子在他身畔。
“全给我停下!扣三个月的月例,你们好好反省!”老爷狠瞪一眼承仪,等待她如同往日那般打圆场,低头认错。
承仪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微微颔首,她从坤包里掏出一纸协议。
老爷伸手接过,面色显而易见的得意,合同让交也交了,不愧养了三十年。
待他看清纸上写的什么,怒喝道:““真是反了你们了!”
稚蝶被他吼得一哆嗦,伸出颈子去看上面写的什么。
稚蝶念到中学,能识字,待她看清后,她觉得自己眼睛一定出毛病了。
荣承仪怎么会掏出这东西?
离婚协议书?
承仪冷冷道:“闹到公堂上不好看,就地签了吧。”
老爷的手颤抖着,薄如杏干的嘴唇也翕动不已,像被气傻了,又似在盘算旁的。
承仪已看出他的心思:“嫁妆是我私人财产,即使现在你也无权过问,你拿去当的,钱给你,我不要了。”
稚蝶呆了。
承仪那头手指着她人:“至于她们,法律上已经废除了纳妾,她们根本不算你的妻子。你不是说养着她们是吃干饭么?成,夫妻多年,我替你解决,她们跟我走。”
承仪看了一眼稚蝶。
稚蝶读懂了她的眼神,承仪的舍粥竟也包含了她。
她要不要走?她敢不敢走?她有什么走的必要?
这些人走了,赵汶瑞那方面也不行了,不会再纳妾了,她不会有竞争的对手,所有的所有财产未来只会是她和两个儿子的。
她才不陪她们疯!
稚蝶摇头。
承仪收回目光。
老爷气至头上,竟然大笑出声,他拿起笔,签下他的名字。
“行,去,我看你们这些被我养废的人能干出什么大事,别三个月后夹着尾巴回来求我念旧情收留你们。”老爷狠声道。
稚蝶怔忪,看着堂堂的商会会长如同一个孩子似的放幼稚的狠话,她心底忽然浮现了一个小而细微的念头。
她会后悔吗?
不,怎么可能。
四名姨太太与棠好一块搬了出去,赵宅一夜之间寂寥下来。
原本就大,此刻缺了人气,越发冷清。
稚蝶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在廊下的紫藤青蔓叶后望着她们的车遥遥的驶走,心中胜利的喜悦像明行吹出的肥皂泡,大大的泡泡鼓鼓囊囊的漫天飞着。
确如肥皂泡,也很快闪着绮丽的光彩,一戳就烂。
稚蝶的噩梦死而复生,戴着帽子拿着刀棍的人闯入赵宅,稚蝶才知赵汶瑞欠下数十万元的货款发不出来。
赵宅并没有空落太久,赵汶瑞遣散了下人,就留了喜妈。赵宅抵债卖掉,他与稚蝶、明行与明盛搬到江边小洋楼的单间住。
赵汶瑞信誓旦旦的对稚蝶发誓,他会东山再起。稚蝶已学会自己打毛线纳鞋底,节省家里日常生活的开支,闻言很轻一笑。
大宅院卖掉的余裕足以支撑他们拮据生活,不求他东山再起,只要别沾染恶行,至少两个孩子还是能念完大学。
届时就好了,两人的工钱至少能供稚蝶好好生活。
稚蝶偶尔会想到搬出去的幸筠她们,联想到赵汶瑞衰败的工厂,她有些庆幸,生意就是如头顶的云,聚散全看天意,赵汶瑞那么大的产业,不也因时局说没落就没落了么?遑论她们那些小家子气的工厂。
一日喜妈去见乡下来的女儿,告了半天的假,稚蝶不得不亲自去买菜。她走到江那头的菜市场,那边的肉比这边的一斤便宜五毛钱。
她路过了一家看起来规模颇大的工厂,面积约与当时的赵宅差不多。
“这是做什么产业的啊?”在菜市场买猪肉的时候,稚蝶随意与摊主提起她方才见的工厂,“做糖的,还是做盐的?”
“哎,可不是那些吃的。”卖肉的大娘将稚蝶买的半斤猪肉剁成肉末,笑道,“那叫‘月安’,具体是个什么厂我也说不好哩,只知道卖些棉花什么的。”
稚蝶提着塑料袋,鬼使神差地绕到那工厂正面去看。
一名报童冒冒失失地往前跑,一头撞上稚蝶。
姜葱蒜肉撒了一地,报童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帮稚蝶拾起。
稚蝶却顾不上这些花了她从水与电灯里抠出来这笔钱的食物,视线落在报童散落在地的报纸上。
她捡起面前最近的一张。
首版右下角的区域,登着一起卫生棉布的广告。
月事棉、产褥垫、婴儿尿布、医用棉、纱布,等等,欢迎订购,请联系秦小姐。
后附一串联系方式与工厂地址。
稚蝶没接报童递来整理好的袋子,仰头迎着日光看向门口那块招牌。
——月安棉织厂。
——厂长:方小春。
眼眶辣辣的,一定是被暴烈的太阳刺着了。
回到家,稚蝶默不作声的剁菜。
她的手一直在抖,切碎的葱花被她抖到了腰间的旗袍上,像绿色的血迹。
手抖是老毛病了,稚蝶一直忍着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她眼前忽然出现娘亲的身影,她好久没看见娘亲了。
前夫带她去瞧过从德国到沪上开诊所的医生。那名犹太人给她开了药,服用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血色的娘亲了。
前夫温声叮嘱稚蝶,说不紧要的,就诊单他已经锁进银行的保险柜,除了他没人知道稚蝶的毛病。
前夫死得突然,赵汶瑞娶她娶得急,从未见过那被保护好的诊断结果。
娘亲沾满血迹的手搂住稚蝶的脖子:“小蝶,娘亲教过你的,对么?”
稚蝶的父亲是本地的乡绅,母亲是杀猪的农女,因长得漂亮被稚蝶父亲看上。母亲懦弱听话,凡事都顺着父亲,即便被打到破相,母亲也会抱着父亲的大腿乞求原谅。
然而父亲辜负了母亲。
母亲最终报复了父亲。
咚、咚、咚。
稚蝶用刀背拍着蒜。
母亲的手很凉,湿漉漉的血迹抹在稚蝶的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唤回了稚蝶的神智,她去开门,明盛回来了。
明盛讲学校要书本费,下午要交,全班就差他一个人了。
赵汶瑞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些日子回来总带着一身酒气,根本没法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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