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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闻香识命》1163、告别柳氏(第2/4页)
纸折起来。
折到一半时,翠微端着一小碟两块蜜饯走进来,看到桌上的信,脚步停住。
“要送信?”
“嗯,写给柳氏。”
“我去取信封。”
翠微把蜜饯放下,伸手便要拿信。
她把信往自己这边收了一寸。
“我还没封。”
翠微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信,又看了看桌上的蜜饯。
“那我先吃一块,等你封好了再拿。”
“你是来帮忙送信,还是来吃蜜饯?”
“两样都可以。”
“这样算不算顺路?”
“若不吃蜜饯,路会比较长。”
她看着翠微面无表情地捻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忍不住笑了。
“好,你吃完再去。”
“我已经吃完一块了。”
“那再吃一块,路就更短了。”
翠微又捻起一块。
“这样不会影响送信。”
“我看不出来有何关联。”
“主人不必看出来。”翠微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路短了。”
翠微把蜜饯嚼完,才去取信封。
她将信收入封中,封口抹上薄薄一层浆糊,交给翠微。翠微接过后,先把信捧在两手中,神情认真得像刚领了一本帐册。
“我会交给送信的人。”翠微说。
“不要拿去压在香料底下。”
“我不会。”
“也不要拿来垫桌脚。”
“我为什么要拿信垫桌脚?”
“你以前拿纸垫过。”
“那张纸不是信。”
“那是什么?”
“一张没有写字的纸。”
“那你为什么要拿它垫桌脚?”
“桌脚短了一点。”
她一时无话可说。
翠微将信封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还回过头来问:“这封信要记帐吗?”
“邮资照常记。”
“那蜜饯呢?”
“不记。”
翠微点了点头。
“今日这一块,也不记?”
“你吃的是两块。”
“有一块是为了让路变短。”
“那也不记。”
“主人真会做帐。”
“我不会做帐。”
“所以才叫馥兰替你做。”
翠微说完,端起空碟走了。
小馥说:“主人,翠微今日把蜜饯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吃的,一类是缩短路程的。”
“她觉得只要说得够平静,什么都可以算得通。”
“本宝认为,她很适合去帐房。”
“馥兰会把她赶出来。”
“那就只好继续吃蜜饯。”
她望着门口,笑意慢慢落下去。
信已交给翠微,由她转交送信的人。
纸上留下的那些话,现在不再由她掌握。它会经过别人的手,经过路途上的风,最后落到柳氏面前。她想像柳氏拆开信封时的样子,想像她读到“娘”那个字时,会不会在那里停一停。
她没有答案。
也不打算替她补上。
***
送信的人把信带出院后,日子照常往前。
学堂里有人把笔洗放错位置,念儿找了一上午,最后发现笔洗被小栗拿去养了两尾小鱼。小栗说鱼也需要读书,念儿问他鱼读的是哪一门,小栗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是水学。
那天小栗被安排去扫院子。
扫到一半,他又把扫帚放在鱼缸旁边,说鱼看着太孤单,要让它们认识一下扫帚。
翠微把扫帚拿走了。
“它们已经认识你了。”翠微说。
小栗不服气地问:“它们怎么说?”
翠微答:“没说话。”
“为什么?”
“你一直说,牠们插不上嘴。”
小栗从此多了一个新规矩,喂鱼时不许讲课。
馥兰按约定把月帐日期写好,还特意将提醒的纸条送到她手上。那张纸条只写了日子,字迹清楚,没有多余的话。
她把纸条收进匣子,又将小铺的帐封好。
东西一件件交出去,像院里搬走了几箱书。原来堆着的地方空了些,空出来的地方却不显冷清,因为总有人很快搬来别的东西填上。
又过了几日。
柳氏的回信没有立刻到,两地往返信程都要经过路途。
她没有天天问送信的人,只是在每回门外有脚步声时,下意识抬一抬头。她知道自己在等,也知道等信这件事无法让信走得更快。
有一日午后,外头起了细雨。
雨落在屋檐上,声音密密的,却不急。她正坐在桌边收拾几封旧信,翠微从廊下进来,衣袖沾了一点湿气。
“信到了。”翠微说。
她手里的纸停住。
翠微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封面上的字是柳氏亲笔。
信封不大,却厚得很有分量。
她看了看翠微:“你淋雨了?”
“门外有雨。”
“你怎么没拿伞?”
“手上有信。”
“可以叫人送。”
“那人走得慢。”
“你自己就不慢?”
“我走得比他快。”
翠微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算过的事。
她接过信封,指尖碰到封面。纸有些潮,却没有湿透。封口处被仔细地抹过,浆糊已干,边缘仍留着一点细细的纤维。
“你送得很好。”她说。
翠微点头:“我没有拿它垫桌脚。”
“我相信你。”
“那就好。”
翠微把空手收回袖中,站在一旁等她拆信。
她用小刀挑开封口。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抽出来时,薄薄一叠落在桌上。最上面一张写着她的名字,下面还有好几页。她没有立刻读,先把信纸理好。
柳氏的字与从前一样,端正,笔画稍细,写到纸边时会收得很仔细。只是这封信写得格外长。每页都写满了,页与页之间还夹着一张小纸,像是写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便另添进去。
她在心里说:“这回竟有好几页,还夹着添写的小纸。”小馥答:“主人,听您说,这封信很长。”
“这次不用你推算。”
“本宝听见纸张翻动了六次。”
“我还没开始读。”
“本宝只数到几次翻纸声,不能当作确知六页;页数还得由您看清楚。”
她没有回小馥,将最上面的那张展开。
馥灵:
你的信收到了。
我拆开时,手边正有一盏茶,茶已凉了。我看见你写“娘”那一行,便把信放了下来。
不是不想看,是想先让那一声称呼在屋里待一会儿。
从前谈过她的事,还有许多零散日常没有说过,不是忘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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