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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闻香识命》916、阿乙的路(第2/3页)
上还留着一点味道。以前家里人把皮晾起来,不一定要用,放在屋里就闻得到。”
“你想留下的是橘皮,还是那个记忆?”
阿乙把盒子放回桌上。
“我想留下的是,东西到了新地方,也能慢慢变成那里的一部分。”
赵馥灵没有替他解释那句话,只把三只香盒盖好。
“这些只是你刚才说的感受,不代表哪条路一定适合你。”
“我知道。”
小馥在她心里提醒:“主人,这句您今日说了第一次。本宝本来以为会更早。”
她差点笑出声来。
“下一样是牌卡。”她说。
她从架上另一只牌卡匣里取出六张卡片,摊在桌上。卡片上的图都很简单,有一条河、一扇门、一张空桌、几双忙碌的手、一只装满东西的箱子,还有一条通往远处的路。空桌那张旁边画着几把椅子,桌上有一只空杯子。
每张牌的图案都固定,没有随人改变。阿乙可以选,也可以不选。
“看哪一张让你想先说话。”赵馥灵说,“不用挑最像答案的。”
阿乙看过一张又一张,最后拿起画着一张空桌的牌。
“这张。”
“你看到什么?”
“桌子还没有人坐。”他说,“但桌面已经擦过了。旁边有几把椅子,还有一只空杯子。”
“你想到什么?”
“我想到分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桌子空着,不代表它会自己有人来。”
他把牌卡放回原位。
“我也想到,我有点担心去了以后,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做。招学生、找地方、准备材料、教人。若有哪一件做不好,大家就会觉得知香院派了个不行的人去。”
“这是你担心的事。”赵馥灵说,“不是牌卡告诉你的。”
“是我自己说的。”
“嗯。”
阿乙看着那张空桌,伸手把它往旁边移了半寸。
“这样看起来比较像能坐人。”
赵馥灵先在心里把他挪牌的动作说给小馥听。
“牌卡移动不会替你多招到一个学徒。”小馥说。
赵馥灵在心里说:“你现在倒很会提醒。”
“本宝只是尊重现实。”
她低头去整理其他牌,免得阿乙看见自己笑。
“接着排日子。”她说,“你说念头在白露后、秋分前出现,这是你记得的先后。你生辰是哪一天?”
阿乙报了自己的生辰。
赵馥灵把历纸拿来,没有在上头写吉凶,也没有拿笔圈出哪一日特别适合出门。她只把几件已经发生或尚待安排的事,依年月和节气的先后列出来。
出生的日子,念头出现的时节,第一次打听水路的日子,最近看帐的日子。
阿乙看着那些字,像在看一条从身后延伸到眼前的路。
“你若真要去,眼下要做的事有哪些?”赵馥灵问。
“先把手里的钱算清。再问清船路和时候。找能落脚的地方。跟知香院说好,分院的规矩怎么用,香材从哪里来。还要想谁愿意跟我去,或者我先自己去。”
“哪些有日期?”
“船期得问。钱也得在这个月里算好。至于地方,我还没有看过,不能定日子。”
“那就先写已经能确定的,不替没确定的事填日期。”
阿乙点点头。
念儿从外头进来,拿了纸笔,放在桌边。
“我可以帮你记要问的事。”她说,“但不替你列成你一定要做完的清单。”
阿乙笑了一声:“你现在连清单也要先问过我。”
“是姐姐教我的。”
赵馥灵说:“我没有教她不许写清单。”
念儿看着她:“姐姐也没有说不许。”
“你们两个都很会把我的话留一半。”
“留一半,”翠微端着空盘经过,平静地说,“另一半方便主人自己补。”
“翠微,这句不是清单。”赵馥灵说。
“是,王妃。”
翠微把盘子收走。她走到门口,又回来拿走了一只放在架边、尚未装材料的备用香盒。
阿乙忍不住问:“翠微,你是不是觉得这间香房里空的东西特别多?”
“不是。”翠微说,“是阿乙带来的木匣提醒奴婢,空着也算一种状态。”
阿乙低头看了看木匣。
“它今天倒是出了不少力。”
“它没有出力。”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它一直是空的。”
赵馥灵把笑忍住,拿出一张纸。
“最后看看你自己的性格面向。不是要替你贴个名字,是把不同情况分开看。你做一件事时,喜欢先独自想清楚,还是边做边找人商量?”
“我通常先想一轮,再去问人。”
“遇到没有把握的事,你会想赶快定下来,还是多留几个选项?”
“看事情。有些事拖着更难,有些事定得太快也不好。”
“到了陌生地方,你会先找规矩,还是先看人怎么做?”
阿乙想了一会儿。
“先看规矩。看不懂,再去问人。”
念儿说:“这倒是真的。你刚来知香院时,先把香房的规矩抄了两遍。”
“第一遍抄漏了。”
“你补了第三遍。”
“第二遍也有一个字错了。”
“所以你抄了三遍。”念儿说。
阿乙摸了摸鼻子:“那时候我怕做错。”
“现在呢?”赵馥灵问。
“还是怕做错。”阿乙说,“只是我知道,怕也不会让事情自己变对。”
这句话落下后,香房安静了一会儿。
炭火里有一声轻响。门外的学徒正把木料一块一块搬进库房,搬到第三块时,有人喊了一声“这块不是放那边”,另一个人立刻回“我知道”,接着两个人一起把木料放回原处。
赵馥灵看着桌上的历纸、牌卡和那只空木匣。
“你刚才说,怕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做。这和你想开分院,是两件不同的事。你可以想去,也可以想清楚自己不想一个人扛完所有事。”
“如果一个人先去,能不能算开分院?”阿乙问。
“那要看你自己怎么定义分院。”
“我以为分院就得有地方、有学生、有香房。最好还要有牌匾。”
“最好还要有掌院亲自送一块牌匾。”翠微在门边说。
念儿回头:“我什么时候说要送牌匾?”
“奴婢是在替阿乙设想。”
“你设想得比我还完整。”
“掌院若不送,奴婢便不替他设想牌匾。”
阿乙看着桌上的空木匣,说:“我也可以先去看地方,认识那边的人,问问有没有人想学。不是去了第一天就要把整间分院立起来。”
“可以。”赵馥灵说,“但这是你想到的做法,不是我替你订的步骤。”
阿乙又看了一眼牌卡上的空桌。
“我想去。”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加上“可能”,也没有把话说到一半。
念儿没有立刻笑,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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