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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闻香识命》612、闻,是用耳朵的(第2/3页)
什么字?”
“闻。”
郑君珩看了她一眼。
“闻香的闻?”
“对。你说你闻到香,却像耳朵听见声音。我刚才才发现,这个字很合适。”
“闻原本就是闻香?”
“不只。”她说,“我记得《说文》解释闻字,从耳,门声。字句我还得核一核,不过我记得,它跟耳朵有关。”
“你在那个地方读过?”
“在我来的地方读过。”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把话说得更深。郑君珩也没有追问,只把手指放在香盒边上。
“所以你要说,我是在用耳朵闻香?”
“我是想说,你闻香时像是在用耳朵。”
“那你呢?”
“我用鼻子嗅。”
他微微一笑:“嗅和闻,有什么分别?”
“平常闻香、嗅香都有人说。我今天只想借这两个字,把咱们的感受分开说清楚,可不是订一条人人都得照着用的规矩。”
“这么说,字也有各自做的事。”
“是。字有字的事情,人也有人的事情。”
“你的事情是嗅香,我的事情是听香?”
“我没有说你一定是在听。那是你自己说的感受。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差别说出来。”
“你没有看见。”
“我看见你的头一直偏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侧,像是这才想起来。
她说:“你闻香时,会侧着头,像在等一个音。旁人看你,会以为你在听什么。我闻香时,不会这样。我会闭一下眼,或者停一下,再慢慢嗅。”
“你刚才就停了一下。”
“因为我在分辨檀香。”
“你闻到了什么?”
“先是木头的干净,后面有一点暖。”
“像什么?”
“像晒过的木片。”
“那我听见的,”他说,“像一根弦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有一个起音。”
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相信自己鼻子里的感觉,也相信郑君珩说他耳边的声音。两件事能不能互相证明,她不知道。她更不想替他把未知的东西说成答案。
“我们可以把它们并排放着。”她说。
“不急着挑一个是真的?”
“它们都是你和我各自感受到的东西。你听见弦,我嗅到木头。没有必要把其中一个赶出去。”
“你倒替它们安排得很好。”
“我替香房安排香盒就行了,替感觉排座位,算多管闲事。”
“那香盒现在坐在哪里?”
“你那边。”
“我是不是该把它还给你?”
“你要是拿着它一直侧耳,等下学徒会以为殿下在听檀香背书。”
“檀香背书?”
“念儿今天才刚管住他们不要替封口想太多。再多一桩,他们会觉得香房什么都能说话。”
他将香盒推回桌子中央。
“那我不替檀香背书。”
“多谢殿□□谅。”
***
午前,念儿送来一摞抄好的香料簿。
她走到门边,看见桌上的香盒,停下脚步。
“姐姐,这是新收的香吗?”
“是檀香。”
念儿走近一些,没有先打开盒子,而是看向郑君珩。
“王爷方才是在闻它吗?”
“是。”
“那它响不响?”
“响了一下。”
念儿把香料簿放在桌上,很慎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她看着念儿:“你明白什么?”
“檀香会响。”
“你不能这样替殿下下结论。”
念儿立刻改口:“王爷觉得它响了一下。”
郑君珩说:“这样比较准确。”
“那姐姐嗅到什么?”
“像晒过的木片。”
念儿低头看了看香盒,又看了看郑君珩。
“所以同一片檀香,姐姐嗅到木片,王爷听见弦?”
“对。”她说。
念儿想了一会儿,说:“那它本身到底是木片,还是弦?”
“它本身是一片檀香。”她说,“木片是我想到的比方;弦,是王爷形容他听见的东西。”
“所以,跟香本身是两回事?”
“要分开记。”她说,“我能替自己说嗅到什么,王爷那边,就让王爷自己说。”
念儿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认真地问:“那如果我什么也没想到呢?”
“那也可以。你只要说你闻到什么,不必硬找一个比方。”
“若我只闻到香呢?”
“那就说只闻到香。”
念儿点点头,像是把这句话放进了心里。
她问:“姐姐,你会不会闻到一个人,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会。”
“那沈掌柜的事呢?”
“我嗅到的是香料,不是他的心。沈掌柜那几张契约,是他自己拿出来说的。君珩照历书和他说的到货、回款时候排,我再问他当时怎么想,让他自己看那些线索有没有对上。帐还没补齐,不能先说年年都一样。”
“所以不是香告诉姐姐的?”
“香不会替人说话。”
念儿想了想,又问:“那牌卡呢?”
“牌卡上的选项是固定的。对方自己挑,也自己说看到什么。我可以问问题,不能替他选,也不能替他解释成唯一的意思。”
“节气呢?”
“生辰、节气、历法,照规则排。排出来的是时间的位置,不是替人决定该做什么。”
“性格呢?”
“是人平常会怎么看事情,怎么做决定。不是一个人一辈子都不能改的标签。”
念儿把这些话一一听完,接着说:“那姐姐做的事情,和殿下听香,好像有一点相像。”
“哪里像?”
“都是先感觉到,再说出来。不过不会因为自己感觉到了,就替别人决定。”
她看着念儿,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好。”
念儿的脸微微红了:“我只是照姐姐的话说。”
“你刚才自己想出来的。”
念儿低下头,嘴角藏着一点笑。
郑君珩把香盒往她面前推:“那念儿呢?你嗅到什么?”
念儿的手停在盒盖上。
“我可以闻吗?”
“可以。”
她打开盒子,低头嗅了一下,又把盖子合上。
“我闻到木头。”念儿说。
“像什么木头?”她问。
念儿想了很久。
“像……讲堂里那张用了很多年的桌子。”
“那张桌子上有墨,也有纸灰,还有阿乙上回打翻的豆汁。”她说。
“我闻到的是桌子,不是豆汁。”念儿立刻补充。
郑君珩说:“那很好。”
“王爷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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