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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闻香识命》334、含章殿(第3/3页)
或有真,亦难免含怨。臣不敢以流人之言,断臣之清白,亦不敢以臣之清白,驳流人之言。唯请陛下圣裁。”
他说得诚恳,说得周全,连最后一句,都替颜知微留了余地。
殿内,又有人轻轻点头。
一名官员把手中的笏板挪正,另一名官员也跟着挪正。两个人的动作先后相差不多,像是谁都不愿显得自己比旁人更急着表态。谁也没有在这时候出列。
***
殿内,安静了好一阵。
窗外雪光照进殿中,光落在御座前的一块砖上,停成方方正正的一片。苏公公站在案侧,指尖还搭着供词的边角,没有收回;皇帝的手停在纸页上,半晌未动。
不少老臣,面露不忍。
御史台的白胡子老臣,轻轻叹了一口气:“霍内使,至诚君子。”
赵馥灵看着跪在殿中央的那个人,忽然觉得,后背,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她拆了。
一条一条,她把他的每一条规矩,都拆开,摊在了光底下:抽分的目录,小库的封存,保书的拖延,余静山的供词。
可是,他都接住了。
他每一条,都能搬出一个说法。
至于亲手做过什么,他一概不认。
余静山供出的指使,被他轻轻一推,便全成了下属自作主张。
她站在殿中,云霞色的大袖垂着,点翠华胜在日光里,安静地亮着。
大袖的银线在光下闪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殿中那道日光并不宽,偏偏照得清楚,连一粒落在地上的细灰也看得见。
她渐渐看清了他这套招数。
目前这些纸里,还没有直接写下指使的亲笔。
供词里的口令,也被他推成了假借其名。
他明明跪在殿中,却像一棵扎在规矩里的老树,根深得难以撼动。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又慢慢放开。此刻若再把所有条例从头问一遍,也不过是把他已经备妥的回答再听一次。
“赵氏。”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听不出情绪,“你还有话吗?”
她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很静。
殿角有人挪动了一下脚,鞋底擦过石砖,声音极细。她听见了,却没有回头。那细声很快停住,像被谁收回了袖中。
“陛下,”她说,“儿臣,还有一件事。”
“说。”
“儿臣昨夜,在那扇小门上,看见一条封条,和一点火漆。”她沉声说,“儿臣想,请陛下准儿臣,验一验,那一点火漆。”
霍承恩,抬起头。
那双细长温和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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