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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胭脂香》70-80(第6/17页)
所转暖,她穿得还算厚实,便将最外头那件褪下来架在火边上烤,雨停多半也就干了。
三人围坐在那捧火旁,雨水很快就冲淡了屋外的血腥味儿,隐约还能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乌鸦声。
“‘江湖客’行踪神秘,往返两三次也不一定能找到,或许要花费不少时间。”金无疆道。
向椋看着那捧火,问:“王妃她没有派人来北疆吗?”
只听到他轻轻哼笑了一声:“她自然是不愿亲自来这苦寒之境一趟,如今又不必忌惮你我,只让手下的人慢慢寻就是了。”
宋舒妤此时不知向椋也知晓那香料商还活着,更不知金无疆能跑到北疆来,确实不把他们二人当一回事儿。
向椋突然也就明白了为何金无疆在王府那么多年,皆是与世无争默默无闻的样子,甚至作出一副风流纨绔、无心插手王府任何正事的模样。
敌人的轻视就是行动最好的保障。
蛰伏需要时间,他们二人皆是如此。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向椋又问。
“我们有很多时间。”
他说,“不过,至少这个春天我们就能找到‘江湖客’。”
见他笃定,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难不成是知道什么消息没有告诉她。
金无疆接着说:“去苍漠北部那边儿给你买药时,路过了一个羊肉古楼子的小店,飞廉嘴馋去买古楼子,顺便问了一嘴。”
向椋听到“古楼子”还有些迟疑,她记得卷春很喜欢吃羊肉古楼子,一时恍惚了一下。
但金无疆的话很快让她回了神:“苍漠并非万里黄沙,有那么一片区域,开出了制香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那你也在乎
苍漠深处住着一个疯子, 他梦想让那片荒凉的土地上开出成片的花。
他自称为“江湖客”,世人也这么称呼他。
据说他是从长平城来的,或者说, 他曾经在长平城呆过一阵子,他属于五湖四海。
无人知晓其真容,想要找到他,找那片花田足矣。
但北疆之广苍漠之大, 更无人知晓他的那片花田位于何方。
所以金无疆的策略不再是四处询问找人,而是走到每一处黄土坡上远眺, 寻找一片显眼的花田。
向椋听着有些耳熟,不知何时听谁说过类似的奇人传说, 又想着或许是早些年来北疆听爹娘提过也罢了。
金无疆说完, 便朝她伸了伸手, “你方才那把刀给我瞧一眼。”
向椋心虚一瞬, “就是普通匕首。”
“看着有些像剔骨刀啊。”
金无疆却说, “是‘海棠红’库房里那把?”
“……”
眼看瞒不过,也只能抿唇点了点头, “没经过你允许。”
“无妨,那也不是我的, 那把剔骨刀是从‘二更三罗会’手上弄来的,刀身上面多半有骆府的标识, 在长平城附近会管用一些。”
原来如此,难怪她那天掏出剔骨刀,那四个山匪就没敢上前了。
“看来北疆这边儿不吃长平城那一套。”向椋说。
他笑了笑:“这地方连个有实权的官儿都找不到, 就是几个圣上忌惮的亲王在此坐镇,自然如此。”
她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便是去到每一个黄土坡上, 寻找花田吗?”
金无疆想了想,说:“这座坡上能看见最远的那座,就是我们下一座要上的黄土坡,这样省时间精力一些。”
飞廉道:“今天目前就脚下这一座黄土坡,待到回客店,属下借张纸来画个粗略的图纸,明日好绕过这山直接去下一座,逐一筛查。”
见他们已有了策略,向椋只琢磨了一下,觉得可靠,点了点头。
本想等雨停就下山启程,雨却下得遮天蔽日一片阴沉,电闪雷鸣不断,山头好像笼盖了一层黑纱,迟迟拨不开。
难辨此时是正午还是午后,飞廉觉得肚子饿,干脆趁雨势稍减,头顶披风,拿着主子的弓弩去外头找野物,顺带去把仅有的那几支箭矢给拾回来。
屋里只她和金无疆二人,屋外风雨呼啸,雷鸣不止。
这样的事情从前也没少经历过,向椋不怕雷雨天气,只是思索着今日还能否回“风雨楼”。
若一直是这样的雷雨,便只能在此屋凑合一夜了。
她想着黄土坡上几乎没什么植被,正是初春,没有蛇也有虫,熬一夜是有点儿费劲。
“昨夜,”身边那人突然开了口,“并非有意打扰你休息,本只是想和你换个位置。”
这解释也够苍白了,向椋听着心生好笑。
若是无心之举,有本事别抓着她的手不放。
但她也没好意思这么说,只点了头,道:“无妨。”
“你最近休息得都不好吗?”金无疆又问。
她不太理解为何这么问,于是皱了皱眉,说:“还好,怎么了吗?”
“夜里你可以放心睡,王府的人不会找到我们,就算有危险,还有我在。”
他语气平缓,“风寒几日都未愈,定是因为休息不够。”
向椋闻言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总不能说昨夜是担心他偷摸着给自己一刀,只道:“我一直都睡得浅,没什么的。”
金无疆却道:“今夜之前若能回‘风雨楼’,你明日不要随我们出来了。”
她闻言闷闷不乐,转过去不再看他,收敛了笑容。
“那你今日愿意让我跟着又是何必,做个样子给我看?”
不愿带上她直说好了,还拿风寒当什么借口……
金无疆却义正言辞:“我是怕你一个人要多想,你放心,小椋,我和飞廉不是替王府办事的。”
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摸了摸鼻尖,说:“其实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那些事情终究是我对不住你。”金无疆说。
她虽那么说,但金无疆心中有数,就算解释清楚,那日确实也是因他的缘故,死了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向椋会有心结很正常,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放下那份怀疑,只能尽可能用行动证明。
而找到“江湖客”、拿到证据,就是当下最有力的证明。
向椋垂着眉眼,神色漠漠望着面前那捧火,抬手将垂落的衣角又叠回了木架子上。
她其实想说些什么,可很多话堵在喉间不知该怎么说。
卷春的死,能怨谁呢?
若说是他的错,可分明是她把卷春带回王府的,如果那日让卷春和方怀遇留在“海棠红”,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没办法释怀,卷春于她而言已经是亲如姐妹、胜似亲人的人了。
她从不是宋舒妤口中的“一个丫鬟而已”。
很多时候,人对事物的情感是回旋的,当下悲痛欲绝,一阵子后割裂疏离反而平静,误以为自己是接受了、放下了。
可是潮水总是在那个时候才涨起来,翻涌着淹没一整片沙石。
此后,潮湿不再是日日夜夜,而是弥漫在许多细碎的时间缝隙里。
向椋想,半个月,一个月,直到一个四季轮转,直到回到坞州,她今生多是放不下的了。
可是悲哀与怨恨需要一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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