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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弟弟生病之后》50-60(第14/15页)
一个安守本分的弟弟?还是以下犯上不知检点的下流货色?
他望着天花板,仿佛变成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从耀眼光鲜,被挂在学校公告栏惹得众人瞩目的优等生,融化褪色,变成不像人形的怪物,混沌恶心,他看到自己是怎样一点一点退化,成为一个善妒、怨恨、疯魔般的厉鬼。
他明明知道这段感情并不相配,明明知道喜欢她的男人多金优秀,超过自己太多太多。
甚至孩子气般的,在姐姐手机里留下蛛丝马迹,妄图挑衅和宣告主权。
但是不论江淮还是盛凝,似乎都没有把他放进眼里。
他大概只是盛凝在感到孤独寂寞时聊以慰藉的工具,于他而言当然是公平的,他心甘情愿为盛凝所用,只是拜托她,拜托她多看一眼,把他当成男人看待该多好。
程煦抚摸自己的耳垂,那是某一次休假时穿过的耳洞,他拿着一张照片和阿姨说:“能不能照这个打?”
阿姨看着手机里女孩的侧脸照片,皱眉道:“娘哎,这耳朵跟塞子似的,非得打成这样?”
最后程煦先留下耳垂和耳廓的两个,后面的他打算等高考之后再补。
按住仍然发烫的耳洞,程煦产生了逃避的想法,不然,就离开她吧,离开连城,不要再像一个怨夫般牵挂她又怨恨她。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他们就不能同时产生情愫,就像共用同一根血管的人,也不能同时存在。
程煦失眠了,并非某一次的彻夜难眠,他感觉到病症的蛆虫正在蚕食他的心脏,大概是一种病,失眠只是其中一种副作用。
夜晚没拉窗帘时,透着昏暗的月光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有时是盛凝躺在自己的床上熟睡,恬静可爱的睡颜在程煦伸手想要抚摸时消失不见。
有时是睁着眼睛看他,说:“你疯了吗,我是你姐。”
有时哭得很伤心,好像发生了一生中最悲伤的事情,落着泪哭到几乎濒死,说:“程煦,你救救我吧,我们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好不好?”
程煦的病情恶化速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再反应过来时已然病入膏肓,他再也不能接受盛凝的幻影,他发现如果在姐姐的床上躺着,还可以勉强得到一丁点睡眠。
不再是曾经怀着窥探或亵/渎的私心去鸠占鹊巢,程煦能做的唯一自救就是在盛凝的床上睡一觉,人不吃饭还可以苟活几天,但不睡觉真的会猝死。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后,程煦强逼着自己背起书包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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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敲门声要震碎耳膜,盛凝以为是自己随手丢的血书纸条起了作用,但从警局出来时又遇到那辆熟悉的连号9政府用车。
张凤水的司机给盛凝开了车门,她坐进去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得救没这么简单。
也对,别墅区地处远郊,最讲究安静和私密性,每栋楼隔得又远,她投出去的纸条要么落在江淮自家的小花园里,要么再远一点,飘到街道上,然后被保安当作小孩子的恶作剧扫走。
毕竟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没人愿意在自己的房子里搞绑架囚禁的勾当。
张凤水并未邀功,只说自己是因为盛凝上报的资料其中一份文件有问题,派助理联系她却一直被挂断,才起了疑心,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好吧,竟然还是张凤水的功劳,盛凝涌起一股把项目分成分给张凤水一半的冲动,可人家是处长,自然看不上她那仨瓜俩枣,现在她可真算是大恩无以为报了。
看出盛凝的纠结,张凤水恰到好处给她台阶下,“你是不是还有定好的行程?快走吧,希望这点小插曲没有耽误你太久。”
“张秘书,我有个不情之请。”盛凝终于下定决心拜托他,“希望您也别把这点小插曲当回事,就……”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效率高,张凤水说:“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名声很重要,我不是个多嘴的人,自然我手下的人也不是。”
盛凝千恩万谢地和张凤水道别,立刻去营业厅换了新的手机号,随后订好飞往北方最近的航班,前往机场。
她想过自己离开广州会万分感慨,没成想竟是这么个感慨法。
江淮只是非法囚禁,加上他的家庭背景不会被关多久,消息又压得紧,只是他的病恐怕不能再瞒住江父,再不情愿,华诚的权柄也该落在江臣手里了。
至于失败者,大概会被“流放”到某个发达欧美国家,有钱人就是爽,即使是精神病也能在国外安度余生。
而普通人如果变成精神病,只会被关进医院里。
到家时是下午,理所当然没人,程煦去上学了,对门一家也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盛凝身心俱疲,这件事除了张凤水没人知道,她连段晓楠也没告诉,少一个人知道她就少受点关注和非议,直到盛凝洗好澡吹干头发,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才有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自己的小家,长时间的担惊受怕让思绪很快松懈下来进入梦乡。
报复性睡眠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在昏睡中感觉到有一团热热的生命体挤进被窝,熟悉的海盐皂香唤醒鼻腔,盛凝眼睛半睁开,卧室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无需光源,他们已经生活过太多年,别说味道,哪怕只是一寸肌肤的交融她都知道对方是程煦。
“程煦……?”
盛凝小声喊他,“你怎么回来了?”
手机屏幕扎眼亮起,她勉强辨认出是凌晨十二点。
程煦现在应该在学校宿舍床上睡觉才对。
一切等天亮再说,盛凝用手指戳了戳他,“你睡错床了。”
程煦手臂一伸把她拉进怀里,“一会儿再吵好不好?”
盛凝不懂他的意思,合着几天不见胆子变肥了,原来只敢做些偷偷摸摸的坏事,现在光明正大冒犯她了?
盛凝的气本来就没消,程煦还要给她添堵,“滚下去。”
没动静。
盛凝踹他一脚,“滚下去!你聋了?”
程煦耳边杂音不断,哭声,叫骂声,除了盛凝以外也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叫他“儿子”,有人叫他“小煦”,还有各种各样的称呼,他觉得聒噪极了,每天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活着,只有睡觉时获得片刻安静,醒来又重复着折磨不堪的生活。
程煦搂紧她,喃喃道,“求你了,别哭了,我只睡一会儿就好,我真的要死了。”
“你在说什么,谁哭了?我看你上学还是不够累,敢捉弄你姐了。”
程煦闭着眼睛,不断重复着,“别哭了,别哭了,求你不要哭了。”
“别喊我,好吵,我想睡觉。”
“让我睡觉吧,真的难受到要死了。”
他手上力气大到要把盛凝的肩骨攥碎,眼眶溢出的液体化在盛凝睡衣袖子上,他喃喃着自己要死掉了,周围好吵。
可是明明整间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甚至连风声都被玻璃窗隔绝,另一种恐惧占据了盛凝的心脏,程煦这样子她何曾不熟悉。
就在前一天江淮也是这样,不断在她身边踱步,重复念叨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全身血液和窗外的暴雪一起冻住,凝固,她害怕到说不出话,更像是不愿意承认程煦的异样。
“小煦,你是……你是不是病了?”
作者有话说:
她终于称呼你为心心念念的小煦,可是你还听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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