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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17、就写沈令仪(第2/4页)
着粥走回太太身旁,拢起裙摆蹲下来,眼尾微微弯着,笑盈盈地迎上太太的目光。开口时,她放慢了语气,声音又轻又柔,像平日哄阿满一样。
“上回呢,是请仙家上身,帮您寻孩子。这回儿子、媳妇都找不着了,光靠我一个,着实忙不过来呀。心诚则灵,栖云寺有位高僧,您见过的。咱们一起去烧烧香、拜拜佛,请佛祖、仙家一同保佑,我再替您问一问,看看孩子们怎样才愿意回来,好不好?”
“能叫孩子回来么?”
“咱们先去同他说说。”
她可不敢应下那句“请回来”。一没演儿子的,二没招魂的本事。照太太这股劲,她今日要是答应了,太太明日没准就抱着枕头被褥搬过来,跟她挤一张床,日夜守着她,等儿子。
太太扶着桌沿便要起身,肩上的薄袄跟着滑下来。祝无忧将粥碗搁到桌边空处,站起来托住她一侧的胳膊。
郑敬亭握住妻子的另一只手,等她站稳,才替她拢好薄袄,转向祝无忧:“我送你们过去。”
门边的小厮往里急急走了半步,鞋底轻轻蹭过门槛。
“老爷,官署那边派人来催了,铺里那几笔账也没核完。掌柜捎了两回话,说今日得给送货的结钱,但又有一笔账不清不楚的……”
他说到这里,瞧了瞧太太,声音低下去。郑敬亭听完,唇线渐渐抿直,仍扶着妻子没有动。
祝无忧将太太另一边的袖口理好,抬头道:“您去忙您的吧。有我陪着,寺里还有明寂大师,定会把太太好好照看着。午后您得空,再来接她。”
她朝小厮那边示意了一下。
“不过,还得劳您让人带些香火钱。咱们这样空着手去,叫寺里腾地方、劳大师照应,不大好。”
郑敬亭点头,叫小厮回府找账房。
“香火钱多备些。太太这几日的情形,少不得劳烦寺里。还有今日请祝姑娘照应的钱,也一并取来,先交到姑娘手里。”
他让两名丫鬟再查一遍帕子、薄毯和药,叮嘱路上掩好车帘,到时按时温药,不必等自己。丫鬟应下,他才转回祝无忧这边。
“寺里清净,又有大师在,她今日能在那里歇歇,我也放心。有劳姑娘了。”
祝无忧应下。郑敬亭又嘱咐车夫慢些走,送到后回府捎个话。
祝槐生往女儿手里塞了个温热的馒头。
“先把这个吃了,早上看你那碗粥也没喝两口。”
祝无忧接过,朝父亲眨眨眼:“您瞧,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好,活儿一桩接一桩。都不用出门找。”
“还笑。”祝槐生瞧着女儿,又往太太那边望了望,才道:“今日阿满先不送了。你那边还不知忙到什么时候。”
“行,今日我去庙里立地成佛,回来我教阿满。”
祝槐生瞪了她一眼:“净胡说八道,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寺里得给我安分点。”
小厮取钱回来,将香火钱另封好,今日的酬金先交到祝无忧手里。她收妥,才与丫鬟扶太太上车。
***
车停在寺门外,祝无忧向知客僧说明来意,将另封的香火钱交了,得了应允。
进门后,太太走得更慢了。池边一只龟正伏在石上晒背,她扶着丫鬟的手停下来,朝它喊了一声“闻舟”,等了等,又问孩子怎么不应。丫鬟轻轻劝着,才将她扶过池边;沿路见了空凳,她又要问孩子是不是在这里坐过。
晨光越过院墙,铺在青石地上,廊柱的影子长长地横到阶前。一只黄猫倚着朱红的门扇晒太阳,后腿懒散地伸着,尾巴绕在身旁;有人经过,它也只眯着眼,耳尖转了转。明寂正将晒过的经册收回去,一声“闻舟”从廊外传来。他抬眼望向廊口,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便见祝无忧笑盈盈地从拐角走来,后面两名丫鬟扶着太太,她还不时回头,往空凳那边看。
祝无忧抬起手,朝他晃了晃:“明寂大师,早呀!”
“今日这么早?”明寂朝屋里示意。
昨日那叠纸还在窗下,一青一黄,用竹片压住了。祝无忧朝窗下瞧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
“大师,问您个事。”
他将经册搁稳,等着。
她往廊柱上一靠,笑嘻嘻地望着他。
“你们佛家是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句可不是佛家说的。”
“那先不论出处,意思到了就行。普渡众生总是你们家的吧?”
明寂望着她,眉梢轻轻抬了抬,一时没接话。随后往她身后看去,见两名丫鬟正扶着太太过来,便转回脸,朝她点了点头。
祝无忧从廊柱边站直了些,朝他扬扬眉。
“这就对了嘛,今日我给您带了位贵客。”
廊外恰好响起一声仙姑。
“来了,来了。”
祝无忧应声便回过头,快步迎到太太身旁,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我在这儿呢,您慢些。”她朝明寂偏了偏头,小声道:“哎,众生皆苦,来,请开始您今日的普渡吧。”
明寂笑着摇了摇头,将案前的凳子挪开,走过来同祝无忧一起扶着太太,在窗下的靠椅上坐稳。
窗棂的影子落在靠椅旁,太太的裙角沾着一小片日光。淡淡的焚香气随风绕进侧院,丫鬟将薄毯搭在她膝上,把茶放到伸手便够得着的地方。白汽从盏口升起来,到了光里,便散得轻淡了。
祝无忧等两位丫鬟安顿好,才同明寂退到廊柱旁。
“我这回真没贪财。”她解释,“昨日他们说给多少钱,我都说不去,也真没去。可今早一睁眼,‘闻舟’两个字又回到我耳边了。”
祝无忧抬起空着的手,朝院外一摊。
“那您说咋办嘛?您都不知道,今早我家门口跟菜市似的。光听声就知道,街坊又在说郑家的事。总不能都堵在我家呀,我这不想着寺里清静嘛。”
“您这儿要也不成,我就只能送太太去牢里团聚了,她找的儿子、儿媳都在里头。可牢里也不是我说进就能进的呀,我跟衙役,可没跟您这么亲。”
祝无忧说到末尾,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细白的牙。她偏着头,眼睛随着笑微微眯起,仍瞧着明寂,等他接下这句打趣。
“太太今早又怎么了?”明寂问。
祝无忧简略说了今早家里的事。窗下,太太还在摸膝上的薄毯,间或叫人替孩子添衣、留饭,儿子、儿媳与那小姑娘的旧事混着,丫鬟只能顺着应。
明寂给她取了软糕,将茶搁在一旁晾着。祝无忧趁这会儿吃完手里的馒头,也在旁边坐下。太太念叨一阵,渐渐歇了声,手里的帕子仍揉着。
明寂端来两盏茶,祝无忧接过,吹了吹,搁在案角。
***
窗旁一片纸轻轻翻起来,擦过竹片,簌地响了一声。
太太循声望去。
明寂起身压好翻起的彩纸,将窗下的竹架移到桌上。昨夜糊上的半边已经干了,另一边还空着,细竹条的影子横在纸面上。架底垫着一张试笔的纸,随他抬手露了出来。
“这是谁写的?”太太问。
“我写的。”
明寂将竹架放稳,拿起那张纸。祝无忧往前探了探。她认不全这几行写的是什么,却看出与他教阿满时写的很不一样。给孩子看的范字,笔画饱满,横竖都稳稳落住,一笔是一笔;这纸上却有几笔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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