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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70-75(第15/17页)
身无才应试,便要毁掉旁人前程,这般下场纯属活该流放!”
她心中后怕不已,伸手紧紧搂住梅鹤时:“阿时,这一趟在外,你定然受了不少委屈。”
梅鹤时轻拍梅老太手背安抚:“阿奶不必忧心,朝廷已秉公判罪,一切风波皆已平息。”
话音未落,衣袖传来一阵轻柔拉扯。
梅鹤时侧头望去,云泠不知何时行至他身侧,正仰着脸看他。
一双杏眼清透如水,眼底隐隐浮起一层愠色。
“他们欺负你,你可有还手?”
梅鹤时微微一怔:“不曾。”
云泠眉头蹙起,面露不悦。
梅鹤时又补充一句:“不过我已教训过孙招财。”
云泠眉间郁结瞬间散开,轻晃他的衣袖,尾音轻快几分:“做得好。”
梅鹤时不着痕迹抽回衣袖,抚平衣料褶皱。
云泠指尖虚空攥了攥,再度伸手,重新捏住那片布料。
梅鹤时轻揉眉心,抬眼望向堂内众人,说起鹿鸣宴上太子提亲一事。
回乡之前,他便与梅老二商议,暂且隐瞒害死梅兴祖的元凶乃是太子侍卫一事,免得勾起家中旧日伤痛。
梅鹤时只简略提及太子有意为他做媒,自己借幼年在普光寺立下的誓约委婉回绝。
“劳烦阿娘明日前往普光寺上香,多添些香油钱,再与寺中僧人统一说辞,就说我幼年于佛前立誓,未行及冠之礼前,绝不近女色。”
云恩玉爽快应下:“我本就打算近日前往寺中。”
长明灯许久未曾添油,正好借着家中喜事前去供奉。
梅老太望着身姿挺拔的孙儿,眼底满是慈爱:“阿时,你如今已有十五,年岁不小,亲事一事,你心中可有盘算?”
梅鹤时端起茶盏浅饮一口,从容答道:“眼下正是深耕学业,备战会试的关键时候,儿女情长暂且搁置,待功名落定,仕途安稳,再谈婚嫁不迟。”
一旁梅老头捻着胡须:“世人常说先成家后立业,我却不以为然。男儿立身,当先稳固自身根基,方能护得阖家老小衣食安稳,岁岁无忧。”
近几年,家中大小事宜向来由梅鹤时做主,梅老太心中清楚劝不动他,便不再纠结亲事话题:“一路赶考奔波劳碌,定是身心俱疲,用过夕食早些歇息。”
妯娌二人转身走入灶房,不多时,袅袅炊烟自院中升起。
梅老二坐于堂屋,滔滔不绝讲述应天府种种见闻,说起贡院长街人头攒动的盛景,又说起赌坊众人追悔莫及的模样,逗得梅老太笑声不断。
梅鹤时静坐一旁,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暮色笼罩村落,堂中灯火悠悠亮起,暖意漫溢。
夕食备好,一家人团团围坐,碗筷轻碰之声夹杂着满屋说笑,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填满整间堂屋。
这一顿家宴直至月上中天,众人才各自回房安歇-
翌日卯时,梅鹤时准时苏醒,在图书馆中做完策论、八股各一道,方才退出其中。
窗外天光大亮,院中传来暄哥儿熟悉的爽朗声响,他披上衣衫推门而出。
四个小的不知何时赶回家中,蘅姐儿最先瞧见他,小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二叔!”
梅鹤时应一声,嗓音尚带着晨起的沙哑。
蘅姐儿软声解释:“昨日听闻仪仗归乡,奈何课业繁重,天色又晚了,今日才得空赶回来。”
凤姐儿紧随而至,挽住他另一侧手臂,满眼崇拜:“阿兄实在厉害,解元可是整个南直隶头一名!昨日我在医馆坐诊,往来病患全都在议论你的喜事。”
暄哥儿挺胸抬头,眉眼飞扬,难掩欣喜:“阿兄,我考中秀才了!”
梅鹤时唇角微牵:“考得甚好。”
他如今算是重走科举路,又有图书馆加持,方能一路连中四元。
暄哥儿全凭自身苦读换来这份成绩,足以见得平日用功至深。
暄哥儿闻言面颊一红,难得露出几分腼腆:“全靠阿兄留下的游学手记,我翻来覆去研读无数遍,此番考完,连夫子都夸赞我的策论立意独到哩!”
说罢,他伸手揽住寅哥儿肩头:“还有寅哥儿,一得空便捧着手记细读,记下的心得攒了厚厚一叠纸,我想借来翻看,他还护得如同珍宝一般。”
梅鹤时目光转向寅哥儿,见素来沉静淡漠的少年耳尖微微泛红,眉宇间藏着一丝局促,心中不觉软了几分:“连夜赶路,可曾用过朝食?”
凤姐儿连忙应声:“今日天未亮我们便从县城动身,路上匆忙,一口热食都未曾吃上。”
梅老太从灶房探出头,扬声招呼:“都别站在院里,朝食备妥了,净手进屋吃饭。”
“来啦!”
四人净了手,一窝蜂涌入堂屋。
梅鹤时简单洗漱完毕,与云泠一前一后踏入屋内。
众人方才坐定,暄哥儿便开口直言:“阿兄,我也想外出游学。”
梅鹤时抬眸看向他,少年眼神明亮,一脸认真。
“我想像你当年一般四处游历,开阔眼界,三年后赴考,争取搏一个好名次,不负多年苦读。”
有梅鹤时游学获益的先例在前,梅家人对此并无过多反对。
梅老太一边分盛米粥,一边中气十足开口:“出去见见天地也好,我回头为你收拾行囊,多备些银钱,路上切莫亏待自己。”
寅哥儿接上一句:“可让云澈、云澜随行相伴。”
梅鹤时瞥他一眼,并未反驳。
云恩玉舀起一勺粥,顺势询问寅哥儿:“寅哥儿可愿与你小叔一同出行?你虽未到应试年纪,外出游历长长见识亦是好事。”
寅哥儿摇头:“我不去,日后我要从军。”
堂中霎时一静。
梅老太面上笑意僵住,筷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沙场刀剑无眼,此事绝无可能!”
她年事已高,再也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寅哥儿垂着眼帘,以沉默无声反抗。
他当然知晓梅家上下真心待他,疼他、护他,给了他一段安稳无忧的时光。
可血海深仇横亘心头,从军这条路,他非走不可。
堂中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小的皆放轻呼吸,梅二婶更是低头扒饭,不敢插言。
“阿奶,尝尝这热乎包子。” 梅鹤时夹起菜包放入梅老太碗中,顺势转开沉重话题,“凤姐儿可要与暄哥儿一同出游?”
凤姐儿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摇头:“医馆坐诊脱不开身,还要前往义庄,跟随师父研习验尸之术,一日都难以离开。”
蘅姐儿往寅哥儿身侧靠了靠,小口啜饮豆浆:“我在家陪阿兄。”
梅鹤时又转向云泠:“泠姐儿可愿同往?”
云泠正低头剥鸡蛋,闻言轻唔一声。
“常年困在太平村,难免眼界狭隘,如同从前的我一般,成了井底之蛙。” 梅鹤时语气平和,“你也该出去看一看世间山河。”
暄哥儿虽自幼练过粗浅拳脚,可若途中遇上凶悍歹人,单凭那点功夫难以自保。
有云泠同行,他方能安心几分。
云泠眨了眨眼:“游学途中还要每日做功课吗?”
梅鹤时无奈失笑,这姑娘竟是这般厌烦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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