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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70-75(第14/17页)
落地,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村道。
梅老头从驴棚出来,掌心还攥着一把草料,抬眼望见门前官轿与簇拥人群,霎时怔在原地,草料顺着指缝簌簌落了满地。
妯娌二人本在门前空地上翻晒新收的稻谷,听见动静立刻放下铁锨,快步上前相迎。
云恩玉走在最前,裙摆沾着细碎稻壳,眼底漾着真切欢喜:“阿时回来了!”
围观村民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梅家院门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皆是藏不住的艳羡。
梅鹤时俯身踏出轿门,抬手规整衣袍,朝着梅老太、梅老头与云恩玉依次屈膝跪拜:“孩儿不孝,离家日久,累阿爷、阿奶、阿娘日夜牵挂。”
梅老太连忙将他扶起,双手摩挲他的臂膀,连声念叨:“好孩子,快些起身,地上寒凉。”
她细细捏过梅鹤时的胳膊,又抚过他的面颊,见他身形未见消瘦,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时,带队的提调官上前一步,拱手含笑道:“恭喜老太爷、老夫人,贵府出了少年解元,乃是光耀一乡的天大喜事。张某奉命护送御赐匾额至此,还请诸位上前观瞻。”
说罢,他侧身避让。
两名随行衙役上前,将彩亭内的楠木匾额抬下,轻轻揭去表层红绸。
整块匾额由上等楠木雕琢而成,正中 “解元” 二字以鎏金浇筑,日光之下熠熠生辉。
右上角小字镌刻 “景泰十五年庚午科钦赐”,左侧落款 “南直隶乡试中式第一名梅鹤时立”。
梅老头凝望着匾额,嘴唇几番颤动,忽的双腿一屈,朝着顺天府方向伏地,重重叩下三个响头,高声唱道:“草民叩谢皇恩浩荡!”
梅老太紧随其后屈膝跪拜,妯娌二人亦相继伏身,不大的院门口瞬时跪满梅家众人。
围观村民见状,尽数敛去嬉笑,神色肃穆,无声伫立一旁。
待梅家人起身,提调官又说了几句道贺吉言,便示意仪仗准备返程。
梅鹤时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不动声色塞入张提调掌心,语气温和有礼:“张大人一路护送奔波,些许薄礼,权当请诸位小酌一杯,聊表心意。”
提调官指尖轻捻,摸清银票分量,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满面笑意拱手回礼:“梅解元太过客气,张某实在受之有愧。”
这般年纪便深谙人情世故,往后踏入仕途,一众同僚怕是难以与之相较。
梅鹤时神色淡然:“大人说笑了,不过一点微薄心意,仅尽地主之谊,还望大人切勿推辞。”
提调官便不再客套,挥手带着仪仗队伍转身离去,锣鼓声响渐渐消散在村道尽头。
见村民仍围在门前不肯散去,梅二婶扬声招呼:“今日家中刚迎回阿时,一团乱麻尚来不及收拾,改日定备茶水,请大家再来道喜。”
“他二婶客气,咱们不过是来沾沾解元郎的福气罢了。”
“既然家中事务繁杂,改日再来登门讨一碗喜茶!”
众人说笑着散去,走远后仍频频回头张望。
梅老太攥着梅鹤时的手腕往院内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他一番,悬了多日的心总算彻底落地:“瞧着气色尚可,没在外头熬瘦。”
梅老二连忙凑上前邀功:“阿娘尽管放心,这些时日我时时照看阿时,隔三差五便添置吃食,半点不曾亏待他。”
梅二婶围着崭新的御赐匾额绕了两圈,眼中满是艳羡,喃喃自语:“日后暄哥儿若也能挣来这样一方匾额,我便是做梦都能笑出声。”
梅鹤时闻言,顺势问道:“暄哥儿此番院试成绩如何?”
提起此事,梅二婶眉眼飞扬,嘴上却故作谦虚:“仅考了第三,比不得你当年风光。”
梅老二忍不住嘀咕:“第三已是极好,天下哪有第二个阿时。”
梅二婶横他一眼,攥住他腰侧皮肉,狠狠一揪。
梅老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跳开半步,捂着腰龇牙咧嘴。
梅老太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转身走入正屋,取出一张红纸,递至梅鹤时手中:“这是昨日差爷送来的文魁捷报,可作举人身份凭证,你好生收妥。”
“还有原先钦差大人赏的那块匾额,我想着让你二叔取下,将这方御赐解元匾挂在堂屋,更显体面。”
梅鹤时接过捷报匆匆扫过,随手收进袖中,微微颔首:“有劳二叔。”
御赐匾额规格远胜前者,自是应当置于正中。
梅老二当即搬来木梯,小心翼翼取下旧匾,又将鎏金解元匾悬挂于堂屋门楣。
梅老太站在院中仰头端详,满意地拍了拍手:“这般才够气派。”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拖沓脚步声。
梅守福堆着满脸刻意讨好的笑意,探头朝院内张望,高声道:“时哥儿总算回来了,可喜可贺!你高中解元,可是咱们整个梅氏宗族的莫大荣光!”
梅二婶翻了记白眼,二房如今风光正盛,与他长房半分干系也无。
梅老头敛了笑,语气不咸不淡:“你来作甚?”
梅守福全然无视梅家人冷淡的神色,往前凑了两步:“时哥儿,你堂兄读书也算勤勉,只是总差几分火候,不知能否劳烦你抽空指点一二?”
梅鹤时看向梅书珩,他始终垂着头,紧绷的下颌藏不住满心局促与难堪。
梅守福搓着手,继续劝说:“好歹是同族兄弟,你拉他一把,他日他若出人头地,定然铭记你的恩情。”
昨日听闻差爷上门报喜,他彻夜辗转难眠,心中妒火难平。
可眼下二房今非昔比,早已不是他能够随意拿捏,只能压下心底芥蒂,登门示好,只求修补两家过往的嫌隙。
院门外,几名闻声赶来的村民闻言,跟着附和劝说:“是啊时哥儿,你如今贵为解元,抽空指点村里后生,也好让大伙一同沾光。”
云恩玉眉心微蹙,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妯娌。
梅二婶当即会意,几步走到院门口,双手叉腰,洪亮嗓音响彻整条村道:“指点从何谈起?我家阿时千里奔波,刚踏家门,连一口热茶都未曾饮下,诸位便轮番上门索求,若是累坏了他的身子,谁能担待?”
她斜睨梅守福一眼:“无事便请回吧,莫要耽误阿时歇息。”
梅守福被这番话堵得无言以对,讨好的笑意僵在脸上,却不敢发作,只能拽着梅书珩离去。
梅书珩全程未曾抬头,被拉扯着穿过人群,步履仓促。
梅鹤时朗声开口:“我在家中停留两日,若有治学疑问,尽可前来寻我探讨。”
心中却清楚,以梅书珩要强好脸面的性子,断然不会主动登门求教。
一众村民闻言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才心满意足散去。
梅老二合上院门,打开随身包袱,将在应天城采买的物件一一取出,分发给家中众人。
梅老头捏着烟丝,花白胡须微微上翘,嘴上却故作嗔怪:“怎又这般胡乱破费。”
梅老二摆了摆手,笑得畅快:“未曾动家中分毫银钱,皆是我早前押注阿时高中解元赢下的红利。”
说罢,他便将当初前往赌坊押注的始末细细道来。
末了又说起应天府震动朝野的科场大案,详述李仁叔侄勾结贡院官吏,蓄意刁难、暗中算计梅鹤时的龌龊勾当。
梅老太听到一半,面色骤然沉下:“好歹毒的心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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