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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70-180(第11/16页)
道歉,“是我没留意到,实在对不住——令堂是何病症?不若我托姨母前去瞧瞧?”
连濯默然不语,身体上的病倒是次要的,他娘如今最严重的,实则还是一桩心病。
他的婚事。
临川侯夫人早些年敢同大长公主叫板,别人都道她是仗着儿子有了出息,巴不得赶紧抬举自己生母的娘家,可只有她心里明白,如此执拗,还因为想圆自己平生最大的遗憾。彼时她早已和表哥私定终身,哪想到嫡姐重病不治,嫡母将她唤去,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她余生断送。
侯府的日子比做姑娘时松泛、畅快,但她是没有资格享受这些的,她只是一个代替嫡姐的影子。
在她的人生里,很少被留有选择的余地,所以她不能眼看着自己霸道的嫡母,再一次用同样的方式,去委屈她的儿子。
若能和表兄做儿女亲家自然极好,可若是儿子不喜,娶新妇还是要按他自己的意思。
她头一回对嫡母摆出强硬的姿态,却没想到儿子至今不曾挑中任何一位姑娘。
那阵子他常去姚家做客,姚家门第清高,姚栩又是炙手可热的天子近臣,娶这家的姑娘为妻,她做母亲的真是求之不得。
旁敲侧击地探问,他只说着急不得。等过几个月再问,口风却完全调转了方向,他懊丧地耷拉着脑袋,“娘,您别问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可怎么行?姚家姑娘纵然千好万好,也没有让人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
她急得茶饭不思,想要好好同儿子说道,可人家成天住在大理寺公廨不着家,直到她急出病来卧床不起,这才终于到她床前服软低头。
她的儿子至纯至孝,只要她一病,必会悉心侍奉,无有不从。
连濯哪能看不出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但终归是他令长辈担心,便也只好装作不察,由着母亲使使性子。
也因此,现在他虽然大度地笑着,却有点苦中作乐的意味,“父亲早就请御医来看过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发作起来头疼难忍,身旁离不开人。”
她为难地掖着袖子,“亲长抱病,实该陪伴身侧,偏偏眼下又逢多事之秋,不知手帕胡同里,可有信得过的人守着?”
“金豆是个机灵孩子,我教过他如何接信,他知道该怎样做。”连濯话锋一转,“只是若想立即拿给皇上,恐怕得你亲自跑一趟。”
一面说,一面飞快地预想可能出现的纰漏,“稳妥起见,还是找个你信得过的、生面孔的侍女前去取信,以免他们派人盯梢。”
别有用心地强调了“生面孔”三个字,她果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濯心里升腾起隐秘的期待:她那样谨慎的性子,必定会选择乔装打扮,亲自来取吧!
但他不能表露,攥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手里抓着点什么,人就不再感到飘飘然了。按捺下追问她今日面圣情形的冲动,他体贴地笑着,强调似的又添上一句,“千万要找个信得过的,经手之人越少越好。”
语毕,他翻身上马,仔细地捋平了衣摆,回身向她招手作别,许是知道很快就能再见的缘故,连远去马蹄声也分外轻快。
说了这么一席话,月仙口干舌燥,顿觉腹中空空,便上了轿子,一路晃悠到椿树胡同,叫红鸾到厨上要了盅山药粥。很粘稠的质地,拿勺子挖起来的时候,手腕上要稍微加点力道,她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慢吞吞地吹,小口小口地喝完。
皇上呢?他这会用膳了么?
她搁下勺子,惆怅地捏了捏脸颊,恍恍惚惚到现在,自觉糊涂又矛盾。
听了他那番话,得知原来他非但从没有什么断袖之癖,还默默地帮自己隐瞒了这么久,她真是又惊又喜。
可叹命运又最爱捉弄人,还没容她小小地甜蜜一会,那道赐婚圣旨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红鸾上前收拾碗碟,很快就又凑到她身边来,瞧她一直闷闷不乐的,主动指着桌上的锦盒起了话头,“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呀?”
她像被蛰了一下似的,探过胳膊将锦盒揽到跟前,这副着急护食的架势看得红鸾一愣,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却听月仙支吾道:“只是一卷画。”
生怕红鸾再追问,她赶紧托起锦盒往内室走,来回打量一圈,最后谨慎地锁在了架子床内侧的柜子里。
这个柜子是她搬进藏书阁之初,母亲照着架子床的尺寸,专门为她定做的,用来保管所有只属于姚月仙的旧物。
圣旨理应被存放于此。
即使皇上发现了她的身份,但在她看来,自己早已不是圣旨上所写的“姚岚长女”。
曾经的姚月仙是她,今时今日的姚栩也是她。她是谁,终究只有她自己说了才算。
她对皇上亦有着超越君臣的感情,但为感情舍弃官位,于她而言绝无可能。
打定主意,胸口阻塞的感觉也渐渐消散,她早早上床就寝,第二日醒来,腹部又有轻微阵痛,便索性遣人上衙门告了假,只安心等着连濯传信。至于皇上那边,先彼此冷静一下,整理好思绪,兴许还有机会把话重新说开。
皇上亦默许了她的做法,上午强打精神批了几本奏章,午膳也在书房草草用过,唯恐自己闲下来,想到前一日的此时此刻。翻了下剩余的奏本,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情,他叫过戴春风来,说要去西苑透透气,传辇吧。
说老实话,他这会倦得很,却不敢歇午觉,唯恐梦里再次见到她。趁着传辇的工夫,他阖上眼帘静静地养了会神,没想到苗洞明先来了,一进门就急惶惶地跪下叩首,“还望万岁听臣一言!”
又出什么事了?皇上满腹狐疑,亲自扶他起来,“苗卿先坐下,慢慢说。”
苗洞明幽幽地望着他,“您可知道,先帝昔年与姚疏不合的缘由?”
薛放摇头,“祖父和老师都对此讳莫如深,朕原以为是因政务产生分歧,难道另有隐情么?”
“也是,也不是。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段鸿声。”
虽未见过其人,但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皇上沉默地盯住苗洞明,以目光示意他往下说。
“雁鸣是一个很聪敏,也很意气用事的人。”苗洞明眉眼有隐约的笑意,稍纵即逝,令人瞧不分明,“他坦率、正直,斩钉截铁地对臣说,要当名垂千古的谏臣。”
“松溪冷傲内敛,一向不喜多管闲事,却很爱惜他针砭时弊的勇气,对他总是格外关照。”
“有松溪从旁维护,先帝对雁鸣亦是十分欣赏,曾有戏言,说段雁鸣一人,便可抵过一整个都察院。”
“彼时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段雁鸣敢说敢为,雁鸣以此为荣,饶是他不在言官任上,却也始终将直言正谏视为己任。”
“也因此,他在朝中树敌无数。对方在先帝面前屡进谗言,雁鸣又过于刚直,终致君臣生隙。”
“所以是先帝怒而降罪,老师意欲回护段鸿声,却遭先帝反对甚至迁怒?”薛放审视着他的神情,冷声质问。
“臣不敢。”苗洞明拱手作揖,“雁鸣出言不逊,合该领罪受罚,只是彼时朝中众臣群起攻之,短短一月内,竟罗织罪名十余桩,纵然先帝圣明,仍不免受其蒙蔽。”
他缓缓抬起头,语调悲戚,“皇上,您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她的品性和现在的处境,都像极了雁鸣……臣实在不愿看她步此后尘。”
姚栩。
原来他在担心姚栩。
薛放和声解释,“苗卿误会朕了,昨日午门之事,朕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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