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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不做囚雀》80-90(第9/15页)
婆子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
余朝晚摆摆手,“我没事。”
她缓缓坐直身体,“吃得有点急,你下去吧。”
周婆子不放心,“姑娘,老奴……”
“下去。”余朝晚又说了一遍。
周婆子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只是脸色有些白,这才收拾碗筷退出去。
门一合上,余朝晚脸上平静的神色瞬间崩了。
她坐在那儿,浑身发抖。
府中上下全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怀着他的孩子,日日喝着安胎药,还当自己在养病。
地上的绒毯,院子里的毡垫,包着厚布的床柱柜角,消失的瓷碗,她当谢砚知是在防她自杀。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她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发抖,泪水簌簌住往下掉。这些日子,她在努力活下去,为了天冬,她想着或许有一日能将天冬送走,这样她就再也没有牵绊。
如今天冬还关在后罩房,刚能下床走路,而她的身体里又长出一个新的、更加难以挣脱的枷锁。
多么可笑的命运。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余朝晚坐在那,一动不动,日头渐渐西斜,月洞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砚知推门进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他脚步顿了下,往日这个时候,屋子里不会这么暗,她应该在用晚膳。
“朝朝?”
“坐。”
黑暗中传来余朝晚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谢砚知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余朝晚坐在桌子旁,坐得笔直。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掏出火折子将灯点燃。屋子里瞬间亮起来,他这才看清她的脸。有些白,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怎么了?”他伸手去碰她,声音放软:“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
“几个月了?”余朝晚抬头看他。
谢砚知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一日迟早要来,每个夜里,他躺在她身旁,都在想,他该如何做才能瞒得更久一点,可他知道瞒不住。月份一天天大了,她迟早会知道。
“三个多月。”他轻声道。
余朝晚轻笑一声,越发觉得荒谬。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心中早有答案,继续往下说:“府中上下,丫鬟婆子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将安胎药替换安神汤,我喝了有一个月了吧?”
“朝朝……”
“银制碗筷,院子里的毡垫,包起来的床柱。”她一件一件的数:“我以为是防着我寻死,原来是怕你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余朝晚看向他,眼神冰冷,“你连我要做什么都算好了。”
谢砚知咽了口唾沫。
“朝朝,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他声音发紧:“大夫说你刚大病了一场,身子弱,不宜——”
“不宜?”余朝晚冷笑一声,“所以是为了我好?你囚禁我是为我好,让我杀人是为我好,用天冬威胁我这是为我好,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谢砚知,你说若我明日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它会怎么样?你这几个月会不会白忙活?”
谢砚知瞬间变了脸色,却依旧耐着性子,轻声道:“朝朝,你不会的。”
余朝晚轻嗤一声,“我为何不会?”
谢砚知看了她许久,久到余朝晚以为他无话可说。
“朝朝。”他终于开口,声音极轻,“这孩子不是我算计来的,是他自己想来的。”
余朝晚觉得荒谬,若不是他存心,怎么会有这孩子,如今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一直在服用避子药。”他说。
余朝晚一愣。
“从第一次碰你开始,从未断过。”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那个零陵香的香囊能有多少用处?我们这么久没有孩子不是因为它,是因为避子药。”
“胡说八道。”她后退一步,“你少拿这种鬼话诓我。你千方百计要我怀——”
“我诓你?”他苦笑了一下,“朝朝,你见过龙纹玦,匣子里那支飞凤步摇你也见过,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余朝晚的呼吸滞了一瞬。
“龙纹玦。”谢砚知说,“那是大晟朝专属于太子的东西。你从书房拿走它,又让天冬带出城。朝朝,你早就知道了,林凡告诉你了,对吧?”
余朝晚看着他没有答话,她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这应该是个见不得天日的秘密才对。
谢砚知继续往下说:“你知道龙纹玦,却不知道它是如何到我手里的。”
“我不想听。”
谢砚知却自顾自往下说:“我不是谢砚知,我本名卫承昀,是先太子卫烨文的长子,当朝天子是我的亲叔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囚雀(6) 她心中明白
屋子里烛火安静地烧着。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提起, 这一世他重生时,他母亲已经死了。
过了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谢砚知在桌子旁缓缓坐下。
“东宫出事那晚, 没有一点征兆。如今的天子, 当时的豫王从京畿营调了兵,直接围了东宫。”
“那日是中秋,因为皇祖父病着,便没办中秋宴。我姨母带着我表弟来东宫找我母亲叙话。我姨母杨瑶与我母亲杨婉是双生姐妹, 生得极像, 站在一块儿连府里伺候了十几年的老人一时也分不出来。而我的表弟小我几月,与我生得也有几分相像。”
“外头先是传来嘈杂声, 接着是哭喊声, 我母亲刚想开门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就冲了进来, 他看到屋子的杨瑶母子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起初并不知到他们在。”
谢砚知如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晚的事, 他记得他父亲只愣了一瞬, 然后他父亲的眼神扫过杨瑶母子,最后落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里有没有挣扎,几十年过去, 他依旧不敢确定。
“他将龙纹玦塞进我怀里,然后将我和我母亲藏进了后院的枯井里, 他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活下去。”
井下很黑,只有井口有一点光亮。
他的母亲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那只手很冷,抖得厉害。空气里全是潮气和腐烂的枯叶味儿。他听见由远及近的打杀声, 又由近变远,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快那声音便没了。
血沿着井沿滴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滚烫。
“那晚的动静持续了很久。”谢砚知的声音依旧平静:“东宫两百余口,无一生还。那日之后,杨婉和卫承昀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杨瑶和谢砚知。”
余朝晚一直没有出声。
“我们回了谢家。我母亲怕府里的下人看出破绽,用了快一年的时间,将后院的下人换了干净,而那段时间她对外说我病了。我整日被关在屋里,学着怎么做谢砚知。直到谢璋回京。”
他顿了下,手指微微蜷缩。
“中秋那日,离东宫出事过去整整一年。我母亲起了大早,亲手给我煮了一碗面,她那样的身份,每年只有我生辰她才会下厨给我煮一碗面。”
说到这,他停住了,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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