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不做囚雀》80-90(第10/15页)
面的味道他早就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坐在那埋头吃,他母亲坐在一旁,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
说以后要听外祖父的话,要听婆子的话。说天凉了要记得加衣服,别着凉。说要好好读书,要好好习武。说要学会隐忍。絮絮叨叨,说了一早上,最后,她说让他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那天,我在门口送她,说第二日一起去看外祖父。她说好。”
“马在回程的时候惊了,连人带车翻进了山崖下。找了三日,尸首都没找全。”
“那年我刚六岁。”他望着烛火,语气依旧平静:“我不知道那是诀别,是在把我往后再没人教的路,一句一句交代完。我甚至不记得她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等我真正明白过来那些话里是什么时,已经过了许多年。她用自己的命堵上了最后一个缺口,从那以后,我就是谢砚知。”
屋子里静得可怕。
余朝晚从未想到,这个局里,竟然有如此惨烈的一个女子,为了自己的儿子谋划至此,到了最后甘愿赴死。
谢砚知抬起眼,看着余朝晚。
“朝朝,我这条命是偷来的。是我姨母和我表弟拿命换的,也是我母亲的命换来的。我顶着别人的名字,在阴沟里藏了二十年,每一日都怕天亮。”
“所以我发过誓,”他一字一字地说,“我的孩子,断不能过这种日子。避子药,我一日都没断过。”
“可他还是来了。”
他的语气终于不似刚刚那般平静。
“药一日没断,他还是来了。朝朝,是他自己要来的。”
余朝晚垂着眼,很久没有说话。
方才他讲他母亲的时候,她看见他的手在桌沿底下攥着,他的手指一点点蜷缩,又一寸寸松开。他的声音始终平静,只有那只手出卖了他。
她不应该心软,她将那一点不合时宜的动容掐掉。
“所以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可怜你?”
“不是让你可怜。”他开口,“是让你相信,这个孩子不是我算计来的。其他的东西或许是我算计来的、抢来的,但唯有他,是他自己来的。”
余朝晚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卫承昀。”
谢砚知被这三个字震得眼前发黑。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你算计来的,它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它本就不该出现。”
谢砚知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却不敢碰她。
“朝朝,我求你。”
“留下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留下他。”
烛火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余朝晚垂眸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心中明白,就算他姿态放得再低,说的话再卑微,都不过是假象。
如今她坐在这里,脚下踩着的是绒毯,屋子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厚布包了起来,就连院子里的石板和台阶上都铺着厚厚的毡垫。所有吃的用的,每一样都经过他的手。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就算她真的费尽心思将孩子弄掉,然后呢?
天冬还关在后罩房里,指甲才长了一半,刚能下床走路。
她太清楚谢砚知是什么样的人了,即便现在他求她,只要这个孩子少一根手指头,天冬的下场会比之前惨十倍。
而他也根本不是在求她,只是在等她想明白,她没得选。
“谢砚知。”她缓缓开口:“你不用如此,你我都清楚,我没得选。你早就将我关在了笼子里。”
谢砚知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哭闹是心软的前兆,可她现在这样,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这样冷静的她,让谢砚知格外的不安。
余朝晚继续说道:“它活着,仅仅是因为我如今杀不了它。”
她顿住,轻轻笑了下:“你最好日日祈祷,我永远没有办法。”
谢砚知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觉得通体发寒,这个孩子今日是保住了,可以后呢?
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好。”
“还有,天冬伤成那样,不能再住在后罩房。重新给她请个大夫,她吃什么用什么,都得我过目。”
“好。”谢砚知立马应声。“我明日就让人将她挪到暖阁去,大夫随你挑。”
余朝晚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床榻,面朝里躺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砚知才站起身,他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过去,合衣在软榻上躺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天冬就被挪进了暖阁。
余朝晚踏进门,天冬看到她,掙扎着要起身行礼。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快躺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天冬却不肯躺下,她抓着余朝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圈,红了眼眶:“姑娘,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余朝晚看着天冬,她完全瘦脱了相,颧骨突出,手上的伤结了痂,十根手指头还包着纱布。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在担心她。余朝晚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疼不疼?”她轻轻拖着天冬的手。
天冬摇头,“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有些急:“姑娘,都怪奴婢,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被抓回来,也不会被拿来要挟您……您也不会受这些罪……”
“胡说。”余朝晚轻声打断她:“是我将你拖进这个泥潭的。当初若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去楼家,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你也不会受这些罪。真要怪,应该怪我。”
“姑娘……”
“好了,不怪你,也不怪我。”余朝晚拿出丝绢替她将眼泪擦干净:“真要怪,应该怪那个疯子。”
天冬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丫鬟端来药,余朝晚接了过来,试了下药温,舀了一勺喂给天冬。
天冬不安:“姑娘,奴婢自己来。”
“你的手不方便。”余朝晚一勺一勺将药喂给她。
大夫来给天冬换药,余朝晚便守在一旁。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下面那些纵横交替的伤口,她别开眼,将眼泪擦干净才转回来。
天冬始终咬着唇,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她家姑娘心地好,若是她再叫出声,姑娘只会更加自责。
从那以后,余朝晚每日都来暖阁,喂她喝药,守着她换药。天冬的吃穿用度,她都会一一过目。
这日午后,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天冬靠在床上,余朝晚坐在床边将樱桃递给她。
“天冬。”余朝晚突然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天冬一凛,坐直了些。
“你还记得林凡吗?”
天冬点头。
“其实,我跟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是谢娇娇,他也不是林凡。”
天冬睁大眼睛,她听懂了余朝晚说的每一个字,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余朝晚解释道:“谢娇娇落水那日便死了,我的灵魂被塞进了她的身体里,所以她看上去又活了过来。”
她看着天冬惊讶的表情:“这种事情确实匪夷所思,但确是实实在在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