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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调的理由。

    邬弋野见她眼神躲闪,想来应是有几分羞赧,连那句“我是公主”都像是在撒娇。

    他心情大好地勾唇转回身子,领着她的宝驹碎步往前,懒洋洋地说:“是,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身后

    宁欢颜脸更红了, 小声喝住:“你别乱叫。按照礼制,太子才可称殿下。”

    邬弋野漫不经心:“哪里的礼制?你现在是在北凉,我邬家说什么是礼, 那才是礼,我偏要称公主殿下。”

    说完,还要故意挑眉朝她笑,作势又要喊。

    “你别喊!”宁欢颜急忙制止,想了一会道:“你喊殿下,会让我想起兄长,我阿兄才是真正的殿下。”

    她有些落寞的神色落在邬弋野眼中, 他坏心要叫出的“公主殿下”顿时卡在嗓子里。

    他默不作声地转回身子,沉默地替她开路。

    生死本是平常之事, 邬弋野不在意,可亲人之死是她心中横亘的一道裂痕,他找不到方法修补, 甚至连安慰都不知如何开口。

    说一句“斯者已逝,节哀顺变”, 还是许下对于未来不离不弃的宏大承诺?面对亲人逝去的永久裂痕, 这些不过只是不痛不痒的安慰罢了。

    他正坐立难安,忽然听见宁欢颜开了口:“你们邬家渡河北上之后, 是怎么起势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邬弋野问。

    宁欢颜支吾道:“你不说话,我有点不习惯。”说着又扬声短促哼道:“你不愿与我说话就算了。”

    邬弋野微怔, 而后勒马碎步走到她身边, 开始讲起来:“说实话,如何起势我是真的不太清池,北上之后的基业都是我兄长打下的,我当时还只是个副将。”

    宁欢颜讶异道:“怎么会?我以为你年少成名, 向来战无不胜的。”

    邬弋野无奈笑笑,想伸指敲敲她的脑袋,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手。

    “想什么呢,北上那年我才十四,能当上副将已经算破格晋升了。渡河北上后,我和兄长先带着母亲安顿下来,葬了父亲的战刀,兄长日夜奔波,投递名帖,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家里才稳定下来。”

    “我虽不知兄长供职何处,但见他那些日子消瘦许多。家里遭祸,又与上头闹翻,就算他曾经是小有名气的少年谋士,想在新地方谋个一官半职也是难如登天。但他还是替我挣得军中一职,定是耗费了好大的心血。”

    宁欢颜默默听着,哦了一声,继续问:“后来呢?你们后来怎么会到了北凉境内?当时侍奉的上官对你们叛……你们出走没有异议?”

    邬弋野冷哼一声:“我才不管侍奉的是谁,这些混得如鱼得水的老官没一个好东西!我手中有了自己的兵,何必听命于那些吃的脑满肠肥的老东西,当然是把兵权土地握在自己手里才痛快!”

    “你……”宁欢颜睁圆眼睛,“是你领兵出走的?”

    邬弋野倒是摇头:“不是,是兄长。兄长如何考量我不知道,但我们兄弟所想也算殊途同归。”

    宁欢颜欲言又止,过一会才问:“那你邬氏北上,做没做过亏心事?”

    邬弋野盯着她一会,扬起嘴角:“担心我杀业重,应了那道谶纬?”

    “我才没有!”宁欢颜否认,她说的是实话,却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

    邬弋野扬眉:“那你说亏心事,比如?”

    宁欢颜争辩说:“比如有没有害死不该死的人?”

    “该死的人……”邬弋野忽然沉吟,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公主:她果然是在深宫中长大的,身上总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未经苦难而形成的天真。

    他嗓音有些冷,又带着些许无奈:“战乱里哪分谁该死,谁不该死,胜者为王而已。”

    宁欢颜咬了咬唇,无法辩驳,只问道:“不怕他们家人找你报仇?”

    “我接受。”邬弋野十分平静。

    “什么?”

    “我咬下别人的肉,别人自然也能咬下我的肉,战乱中的世道,不就是一群疯狗咬来咬去?”

    邬弋野说这话时带着平日少见的深沉,却又像是早已想好了一般的坦然。

    他轻吸一口气,恢复平常势在必得的傲然:“不过我会尽力,不让你当寡妇的。”

    宁欢颜久默无言,过了一会才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真当了呢?”

    邬弋野轻怔一瞬,而后居然淡然一笑:“那就像你说过的,回南朝去。”

    轮到宁欢颜愣住,她望向他,似乎从没预料到,他会如此回答。

    邬弋野懒懒执着缰绳,躲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两人已走到城郊,青木林立,叶声飒飒,邬弋野的声音便在空旷的小路上回荡。

    他从十四披甲上阵开始,便想过自己若是身死,后事该如何处置,家人又该如何走出伤痛。

    只是,年岁渐久,他也不日日想了,故而竟忘了,如今他的家人又多了一个。

    “你回去后要给我立块碑,碑太麻烦的话立个牌位也行。”邬弋野认真想了一会,依旧没有回头,对着前方葱郁的树木说:“最好还是改嫁,但不能带着新夫君来看我。”

    “你……”宁欢颜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话,喉间哽得厉害,声音打起了颤,像是能拧出酸泪来。

    邬弋野闻言,这才回头,见女子神色黯然,他想起她的眼睛十分敏感,无论是想哭、想笑,眼圈都会提前泛红。

    每每此时,他的心便会软得一塌糊涂,仿佛世上只剩怜惜这独一份的情感。

    他细细想想,这世上哪有人会愿意看着丈夫死去,哪有从心底里不害怕成为寡妇的女子呢?

    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因寡妇之身遭了非议,吃了苦头,母亲在市井中生活多年,才能坦然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可她是大颐的公主,被捧着、爱着长大,如今父母亲人都不在了,日后若真是碰到些烂人欺辱她……

    她定是因他不知所谓地提起身后事,才害怕得声音都抖了,一想到此,他便觉得心如刀绞。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当寡妇的。”邬弋野忽然凑上来,想抓她的手。

    这一次,宁欢颜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定定看向他半晌没有说话。

    没来由地涌上一阵不忍与心痛,好似有两种统统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的心撕成两半。

    她不由得皱眉捂住心口,轻柔却极速地喘起气来。

    “怎么了?”邬弋野顿时失措。

    见她上身伏在马背上,眉头轻蹙,若是搁以前,他大约会冷嗤一声“麻烦”,然后将人提起扔到马后,颠簸一路带人回府。

    可现下,他想去扶她的手却都滞在半空,不敢轻易碰她。

    还在犹豫间,宁欢颜已直起了身,面色恢复平素的宁静认真,摇摇头:“没什么。”

    邬弋野愣神一瞬,感概道:“你恢复得还挺快。”

    细细想来,她的体质的确不错,身姿挺拔却不失婀娜,却又绝非弱柳扶风的软糯,前后遭了那么多次罪,次次恢复的速度都超乎他的意料。

    宁欢颜道:“我是被各种珍奇宝药灌着长大的,自然体质好。”

    邬弋野玩笑道:“那你体内流的会不会已经不是血而是药了?”

    宁欢颜被此等冷不丁的笑话刺一下,嗔怪地瞪他一眼,方才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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