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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斩春归》7、新衣(第1/2页)
次日清早,小苕打着哈欠端了水盆出门。
昨夜整个陈府抓刺客闹出的动静不小,好在水云居离得远,没沾上什么事,但被吵醒后,她还是提心吊胆了半宿没睡着,现下困得打哈欠都直冒眼泪花花。
她拍了拍脸,端起打回来的热水,在荆离房外叩门,听得一声“进来”后,推门便见自家三姑娘又已经起了,不过今日还没更衣,一头缎子似的长发也还披散着,正坐在镜前梳发。
小苕进屋,在架子上搁下铜盆,拧了帕子递给自家三姑娘擦脸,再接过梳子帮三姑娘梳发时,却听得一声:“用那栀子香的发油吧。”
小苕微微一怔,三姑娘的头发生得好,不用发油也能梳得整整齐齐。
不过三姑娘都开口了,她还是听话地用篦子蘸了些栀子香味的发油才继续梳发。
栀子香清淡,可若混在其他花香里了,却又很是浓郁出挑。
小苕觉着这香挺适合自家三姑娘的,三姑娘因着内敛的性子,也是骤看之下不出挑,可若到了人堆里,又实打实地扎眼。
待梳好了发,她去箱笼前为三姑娘挑选今日要穿的衣物。
徐家的嫁妆给得寒酸,为三姑娘备的衣物,一季也没几身,颜色还不是轻浮艳丽的,就是老气横秋的。
想是徐府为三姑娘裁制新衣时,也没扯新布,就用府上给夫人和姑娘们做新衣后剩下的料子裁的。
小苕在箱笼里翻找时,鼻子难免又泛上了几分酸意。
昨日三姑娘穿的那身鹅黄春装,竟已算是这些衣裳里十分体面的了。
这才新婚第二天,三姑娘作为新妇,衣着颜色不能太深沉也不能太素净,挑来挑去,只有一件藕荷色和一件浅桃色的春衫可穿。
但明日还得回门,藕荷色较之浅桃色,还是更为端庄一些,得留着明日穿。
小苕取了那身浅桃色的裙裳拿与荆离看,强做笑脸道:“姑娘,今日穿这身么?颜色是娇俏了些,不过姑娘与姑爷才成婚不久,穿着正适宜。”
荆离瞥过一眼,俨然也明白徐家做的这些新衣是怎么回事,“嗯”了声,又道:“拿出去用也栀子香熏一熏。”
小苕“啊”了一声,虽困惑三姑娘今日怎喜欢起熏香弄粉来,但想到从前徐府的小姐们,每日不也是这般捯饬的么,遂又爽利应了声,拿着衣服下去熏香了。
房中只余荆离一人,她沉默地看着镜中施了粉黛也不显妍丽,黑漆漆的眸子沉寂下来反显出股苍苍鬼气的自己。
明曦堂守卫森严成那般,实是可疑,鵹卫查不到的东西,需得自己继续去暗探。
这些脂粉香气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身上的气味,只要不离明曦堂内那条细犬太近,进出应就不成问题。
穿那身桃色春衫,倒是不显自己今日突然用了香反常,顶多是让人觉着她从乡下来的,品味艳俗。
等小苕拿了衣物回来时,荆离已敛了周身气息,又微垂了眉眼,瞧着便又只是一性子拘谨、沉默内敛的乡下庶女。
换好衣物后,主仆二人往春和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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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们早早地带着各自的姑娘在小陈夫人房中坐着了。
门外的婢子打起帘子引荆离进去时,荆离隐约听得小陈夫人在说昨夜府上遭了刺客的事。
见她过来,不咸不淡地让她落了座。
没有了昨日初进门时的刁难,自然也没了后边为了缓解尴尬的热络。
荆离半垂了眉眼一副拘谨模样落座,小陈夫人接着先前的话头道:“……近来京中不甚太平,前些个日子,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府上竟都失了窃,闹出好大笑话。昨儿夜里,咱们府上也进了蟊贼,幸而发现及时,没丢什么东西,老爷已令府上加强了巡守,不过以防万一,今后入了夜,还是莫要在外走动了。”
姨娘们都颔首低眉应是。
小陈夫人这才看向荆离道:“你进门也有两日了,可还习惯?”
荆离垂首,任额前厚重的碎发遮覆了眉眼:“托夫人的福,阿莞进府,只觉一切都细致周到,习惯的。”
她是小陈夫人名义上的儿媳,座位安排在了小陈夫人右手边第一位。
小陈夫人约莫是闻着了她身上那股慢慢飘出的栀子香,再瞧她一身明显更适宜未出阁少女穿的桃粉,皱了细长的眉,意味不明道:
“安哥儿还在病中,你昨日惦念着去明曦堂看他,我也同老爷夸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只是安哥儿的病不知何时能有起色,往后,也劳你多挂心些。”
荆离听出小陈夫人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自己,想是觉着自己今日这身衣裳浮艳了些。
她继续低着头,声如蚊蚋道:“夫人提点的是,我昨日去明曦堂看过夫君后,心中也难过得紧,今日正想同夫人说,要不我搬去明曦堂与夫君同住吧,如此,也方便近身照料夫君。”
这话出来,倒是让小陈夫人又看了荆离一眼,似做了一番沉吟,方道:“你能有这份心,属实是难得,不过大夫嘱咐了要安哥儿静养,搬去明曦堂一事,且等我晚些时候问过老爷再说吧。”
荆离便颔首告了谢。
小陈夫人又说:“明日回门,以安哥儿的病况,是没法同你一道去徐家了,但这门亲,无论如何也是老太爷在世时许下的,轻慢不得,老爷特意嘱托了,明日由清哥儿代他兄长送你回去,如此,也不算陈府失了礼节。”
荆离又低低应了声是,房中几个姨娘一时间倒是神色各异,觉着陈尚书对这桩亲事似乎过于看重了些。
荆离半垂覆的眸中,也闪过些微疑虑。
陈家若真重视这门亲,府中下人应就不敢待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少夫人轻慢才是。
当前看来,陈宗学重视的,应只是外人对这桩亲事的评价而已。
不管徐家如何,他们陈家行事都挑不出错处就对了。
所以即便陈家求娶是为冲喜,而今满京城里也无一人非议陈家的不是,反觉着陈家只是践诺陈老太爷许下的亲事,是徐家的做派上不得台面。
陈宗学那老狐狸处事素来滴水不漏,回门一事会如此安排,倒也不奇怪了。
且对方甚会揣度帝心,出了刑部那桩事,帝王对他起疑,保不齐是那老狐狸已有所觉,才这般遵循陈老太爷的遗愿同徐家结亲,担着“孝义”二字,处处守着礼度,迷惑帝王,以示自己孝廉、绝无异心?
思及此处,荆离愈发觉着,这陈家,很是有查下去的必要。
小陈夫人又同姨娘们说了些别的,方放众人离去。
在荆离起身一并告退时,她盯着荆离的背影瞧了许久。
等到四下再无旁人,小陈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上前给她捏腿,她撑额靠着榻上的矮几,闭目问:“你瞧着徐家这庶女如何?”
老嬷嬷道:“谨小慎微的样子,瞧着倒是老实,不过毕竟是在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也小家子气了些。”
她说的是荆离今日穿了身不甚符合身份的衣裳,昨日被小陈夫人发难后,又直接立在那里不言不语,一时间倒让小陈夫人下不得台来。
但凡是个稍微懂事些的闺秀,也该知道无论婆母怎么发作,都得先把话头接下来才是。
小陈夫人却道:“我瞧着她倒是精明得很。”
老嬷嬷给小陈夫人捏腿的动作一顿,复又继续,小陈夫人掀了眼皮:“我昨日也非是有意叫她难堪,安哥儿都不是我所出,我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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