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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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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能把你脑子里那些港岛的湿气全都吹干。”

    岑念垂下头,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橘红液体。

    “我还有三篇论文没写。”

    “岑嘉欣,你活得太紧了。”苏曼突然凑近,昏黄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有种看透一切的锐利,“你每次看窗外的时候,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具死掉的尸体。那是你自己吗?我知道你身上有故事,但是那个这里的人,谁没有故事。”

    小姑娘口诛笔伐,刺的岑念心口猛地抽了一下,她下意识避开苏曼的目光,转头看向酒馆深处那个落魄的爵士乐手。

    “可能是吧。”她轻声应着。她也没有想到,会痛到这种程度。

    她想起钟聿衡曾对她说,念念,你这辈子一定都会离不开我。

    他确实算准了。即便是在这个没有他的城市,她依然在下意识地把自己囚禁在规律的课业、昂贵的旧书和克制的社交里。

    她习惯了被豢养,甚至在获得自由后,又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座隐形的笼。

    走出酒馆时,苏曼已经醉得有些踉跄,嘴里嘟囔着要去泰晤士河看那些生了锈的铁桥。岑念搀着她,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伦敦的冷风灌进领口。

    这股冷是写实的,是不带任何名利场虚伪温存的,它直接地刺痛皮肤,她感到前所未有被风吹的刺疼。

    她把苏曼塞进出租车,随后独自往公寓走。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袋最便宜的面包。

    她排在几个刚下班的工人后面。

    前面的人正大声讨论着明天的球赛,语气粗鲁却充满热气。

    岑念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考究却显得过时的大衣。

    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她正在一点点变老。不是年龄,而是那种心境。

    她像是一座在半山公路上行驶了太久、最后在伦敦街头突然熄了火的豪车。

    回到公寓,她没开暖气。

    她坐在地板上,撕开面包,干硬的口感在嗓子眼里滚过。

    她想起狐狸。想起那只起司猫在深水湾露台上追逐阳光的样子。

    宁为小猫跌入红尘,做个有痛觉的人。

    她摸着手上好多小猫爪打下的江山。

    一道,两道……

    伦敦的夜黑得很沉。

    沙发的角落里,亮起的屏幕,提醒着她连绵不断的雨声。

    岑念盯着手机里那串熟悉的号码,最近总在她半梦半醒间,踩着她的被角走来走去。

    那种软绵绵的触感,像极了坚道老房子里掉落的灰尘。

    她总觉得耳边还有猫打呼噜的声音,细细碎碎,挠得人心口发酸。

    点开视讯,接通画面,画面晃得厉害。

    庄颖欣穿着件真丝吊带,背景是深水湾那宽大的半山露台。

    维港的夜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手里捏着半杯见底的冰水。

    “怎么想起来查岗了?”欢欢笑了一声,眼底是看透名贵场的倦。

    “想看看狐狸。”

    她声音很轻。那种被伦敦湿气浸透的嗓音,带了点细碎的沙哑。

    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强行摊平的宣纸,字迹斑驳,只剩个轮廓。

    镜头旋转,对准了一团黑白色的绒毛。

    狐狸正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懒洋洋地甩着尾巴,耳朵尖尖颤了一下,像是闻到了隔着八个时区的、属于旧主人的那点气味。

    岑念隔着八千公里的海底光缆,伸手摸了摸屏幕。玻璃冷硬,没有半点温度。

    她虚虚地抚过那团毛茸茸的轮廓。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坠进胃里。她想,她得了一种名为思念的疾。

    “它胖了点。”岑念弯了弯唇角。

    “没有吧。它嘴刁得很,庄永廷亲自喂它吃最贵的金枪鱼,结果倒好,闻闻就走,非要放着你以前买的那个旧饭盆才能吃,还天天跑你衣柜里。”

    庄颖欣把手机架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细支薄荷烟。烟雾被风一吹,散得比什么都快。

    “嘉欣,你要是真想它,我找人把它办托运,给你送伦敦去?”

    岑念怔住。她看着狐狸。

    “算啦,伦敦太潮了,水又硬,它那身软毛会打结的。它在深水湾养尊处优惯了,跟在我这间只有发霉的房子里,活受罪。”

    她其实怕的不是猫不习惯。她是怕狐狸身上的中环气味,会把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咬出一个缺口。

    那只猫曾在钟聿衡的西装裤腿上蹭过无数次,它身上,一定还沾着那种冷冽的薄荷香。

    只要闻到那点味道,她这半年来在罗素广场吹的冷风,就全白费了。

    庄颖欣叹了口气,把猫放回藤椅。

    “你这个人就是轴。什么都怕连累,什么都要断得干干净净。”庄颖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了一根细支薄荷烟,“不过港岛最近确实热闹,你不在,倒是清净了不少。”

    她吐出烟圈,掸落烟灰,带着了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

    “庄永廷成天黑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个亿似的。”庄颖欣弹了弹烟灰,语气嘲弄。“我哥那个人,现在更疯了,连我几点睡觉都要管。梁承亨那边也是,公事公办得像个机器人。嘉欣,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说走就走,真狠得下心。”

    岑念扯了扯嘴角,“狠心的人,才活得久。”

    “我哥那场订婚宴,你没来,梁承亨倒是松了口气。听说梁东成在兰桂坊连开了三天卡座,庆祝他哥终于被套牢。”欢欢语气里透着股讥诮,“还有何慕贤那个疯子,前天在酒会上硬是凑过来问你的去向。”

    “嗯哼~”岑念没接话,端起水杯,咽下冷水,好冰。

    那些人,那些事,就像是一场华丽却腐朽的皮影戏。

    她曾是幕布后那个负责拉线的影子,替他们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褶皱一一抚平。现在线断了,戏却还在演。

    “万卓霖呢?”她随意问了一个名字。

    “他还是那样,满世界攒局。上周刚提了一辆新游艇,非要拉着我们出海。”欢欢看着屏幕,“真没见过比他心更大的人了。”

    岑念听着,眼神慢慢涣散。

    “那其他人呢?”她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庄颖欣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隔着屏幕,那双在南洋海风里练就的冷硬眼眸,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可怜的、欲盖弥彰的伪装。

    “你是想问谁?”庄颖欣没点破,“大家都挺好的。资本的转盘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转。”

    没有听到那个名字。

    岑念垂下手腕,再度冰水饮干,胃里带着悬空坠落虚无的痛。

    她以为自己只要不问,就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欢欢那句大家都挺好的,却像一根极细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她左胸口。

    他在太平山顶,在信托大楼的顶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的世界永远严丝合缝,没有她,不过是少了一处可容星火暂歇的方寸。

    “是挺好的。”岑念轻声附和。

    “行了,知道你要问什么,按照钟聿衡这种在中环吃人不吐骨头的底色,他这种人,最擅长的不是追踪,而是“计算”。其实在那个雨夜,他的车停在坚道楼下,看着你站在二楼阳台没开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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