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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本宫怎会下嫁!》40-50(第10/15页)
学了不少。
安烨垂手而立,祈兽面具獠牙凶恶。
“下次见,便是死局。”锋锐的视线穿透火墙,他望向她好整以暇道。
下一瞬便在赤焰火的遮掩下消失在黑夜中。
锦衣下,她单薄的脊背轻轻颤抖。
单纯被气的。
送上门的人头还是被他给跑了,浪费了她满园的栀林。
那边烧了一夜的火刚被熄灭,内务司的人就马不停蹄地跑来这德鑫殿扑火,忙得灰头土脸。
鹿衔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河豚一样鼓着脸颊,带着怒气骂骂咧咧。
“还是让他给跑了!下次再遇见他,我定不会放过这阴险小人。”
孟乐浠吐出一口浊气,环视了一眼德鑫殿。
一片狼藉,狂风过境般杂乱,青砖上溅落着猩红血迹,便是空中的火药气味也烟熏刺鼻。
以宋斯珩的性子,瞧见了定会起疑心,大局未定之前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她略一思忖就有了主意。
“鹿衔,这宫内何处是最安静、隐蔽还人少的住处?”她拉住一边骂一边埋头苦干清理痕迹的鹿衔。
鹿衔脏污着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冷宫啊,娘娘你不是还进去躲过。”
下一瞬她汗毛竖起不寒而栗,止住了话口,僵硬着脖子看向孟乐浠。
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那你将陛下送过去吧。”
雷劈般,她呆滞抬起手指着自己来回确认,“娘娘,那可是冷宫啊,我做这种事晚上会睡不好觉的。”
为了娘娘做到如今这般,已然是有愧于陛下了,怎么还能再往他心口戳刀子。
孟乐浠不以为然,总比让他起疑功亏一篑好得多,“那从现在起,冷宫赐名为朝暮阁。”
越想越满意,她点头道:“朝朝暮暮伴君侧,此意不错,传内务阁掌事着手写牌匾吧,今夜就收拾妥当了将陛下送去安心养病。”
鹿衔眼前一黑又一黑,这牌匾确定不是故意气陛下的吗。
雪止风歇,狼藉的一夜随着熄灭的烛火被黑暗隐匿。
第二日推开窗,又是崭新的、似乎从未有过硝烟的一天。
……
“娘娘!娘娘快醒醒,我要拦不住了!”
鹿衔一声洪亮的哀号响彻云霄,撕破静谧的清晨,穿透德鑫殿厚重的大门,将孟乐浠一瞬间拽清醒。
“吵什么……”她蹙眉,睡眼惺忪的杏眼蒙着一层水雾。
刚坐起身,她单手撩起床帏轻纱,余光就瞥到了纸窗外不断向她屋门口逼近的影子。
不是,这硕大的块头,熟悉的竹竿,走路的气势……
她爹来了!
孟乐浠寒毛直竖,噌地一下抓起外衣就穿了起来,这种血脉压制的感觉简直太熟悉了。
曾经无数次孟乐程被揍的鬼哭狼嚎前,她都见过父亲这个样子赶去抽他,不论他躲在哪,棍子总会精准地落在他准备逃跑的屁股上。
“砰!”
孟国公身着朱红官袍,头戴乌纱冠,踏着青云靴一脚踢开了房门,手中拿着骨节处有些许斑驳褪色的竹竿阔步而来。
一群剑已出鞘的侍卫将他围成了圈,每每刀锋都要碰着他锦衣华服了却又不敢伤他分毫,踌躇着左右为难。
毕竟他们三千死侍当初都是他孟国公养的。
鹿衔也是懵了,谁知道孟父怎会杀了个回马枪,这时候闯了进来。
眼下场面着实是有些滑稽了,孟乐浠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头乌发蓬松略显潦草。
而孟国公衣冠齐楚,怒目圆睁。
“逆子!若不是去往赤焱路途中听琂儿哭闹不止,察觉此事有疑,原地休整传唤京中探子来报,你还想欺瞒我到何时?!”
中气十足的大白嗓子直冲孟乐浠天灵盖,她指尖一颤,脑仁酸胀着疼。
她翻袖朝着鹿衔挥手,得了令的鹿衔抹了把汗,扭头就带着侍卫撒丫子跑了。
孟国公的暴脾气上来了,那可是常人难顶得住的。
“父亲,倒也不是我有意如此,只是如今王朝风雨欲来,我不想牵连到你们。”
话音刚落,孟父当即反驳了回去,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讲,早就想好了话来堵她。
“胡说!满口谎言,我身为国公一日未曾懈怠朝中之事,从未听闻有何动荡一说,不过就是些文武官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她摆摆手,无奈地耸肩,看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找个由头送走你。
此战难免,生死难料,敌不过命数莫说是君王遭难,下一步也少不了稚子和孟府被连带受难。
在大局未定之前,将他们先行安顿好,隔绝于战乱,已是她能争取到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那我便不瞒父亲了,林礼初惊才绝艳,我自少时便倾心于他,最热闹时王城无一不晓我只嫁京中明月般的儿郎。”
他手中竹竿被大力放在眼前桌几上,响声清脆。
棍子放在这了,你自己说话掂量着点。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对人家贼心不死。”他咬牙切齿,果然是这样,简直胡闹!
孟乐浠语塞,被如此直白的话哽噎住,有点没面子,但父亲就吃这套说法,硬是当没看见那竹竿的威胁,脖子一梗铁了心道:
“不承想家中的小乞丐居然一跃为帝,还称心悦我,不仅要许我帝后之位,还立誓不开后宫,此生唯我尔。”
“我自是弃了劳什子的明月,握住眼前新帝的许诺,以为情爱也是可以慢培养的嘛。”
孟父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培养的不是蛮好的?新婚后就如胶似漆的要了琂儿,别跟我说场面话掩盖你抛夫弃子的行径。”
“女儿就是做尽了为妻应做之事,才醒悟哪怕有了琂儿也难以让我改变,反而越与宋斯珩相处我便越厌恶,这才晓得辗转多年我仍是情系于林礼初一人,却也深陷滔天权势的滋养,不舍荣华。”
顶着快要将她灭口的犀利目光,她垂下头恭敬作揖,浑身紧绷着等待棍棒落下:“遂囚帝王,妄图两全,愿父亲成全。”
“我孟郝铉,忠的是宋先帝。少时布衣白丁入朝为官受帝王青睐,扶我青云志,许我清名立世,后遭奸贼算计前朝倾覆,我卧薪尝胆重入官场跪拜于反贼龙椅之下。
十余载,一日未敢忘国仇家恨,只愿有朝一日待先帝遗孤羽翼丰满,还我王朝盛世,万民安康。”
他浑厚的嗓音顿了一下,看向孟乐浠的瞳孔带着些颤抖:“你怎就……叫我如何无愧于先帝!”
她口中泛着苦味,作揖的腰不曾直起,僵硬着脊骨。
她如何能不晓得父亲肩上所担负的责任,两次宫变已然让他白了鬓角,耗了半生心血。
可她也是自私的。乱世将临她所求唯有所爱之人平安无虞。
良久,仍不松口:“求父亲成全。”
下一瞬那竹竿就被父亲高高举起,她下意识紧闭双眼,清晰地听着力道划破空气的声音。
“慢着。”
一道温婉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传进孟父耳朵里,他顿时就停住了距离孟乐浠仅有两寸的手。
母亲竟然是一同来的。
她得救般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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