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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本宫怎会下嫁!》30-40(第8/16页)
紧闭的木窗打开。
霎时间冷风刺骨地裹挟着飘零黄叶扑面而来,乍冷的时节最是寒凉,风似银针般刺痛肌骨。
不过须臾间,他便被风吹得如坠冷窖,面上褪尽了血色,鬓边的乌发被寒露泅湿。
他松了紧绷的身体,泰然让风吹透他的肌肤,带走他所有的余温。
他舍不得拿栀栀试这第一副药,那便由他先来探路好了。
良久后他僵硬着手关上窗子,手背已从泛红到冻得青紫一片,自己却已麻木到浑然不觉痛意。
他一时失了知觉脚下趔趄,踉踉跄跄向前磕撞而去,忙用手撑着才坐到桌前。
僵坐缓了良久,宋斯珩才恢复了稍许体温,寒意入侵使得他薄唇泛着白。
既已寒气入体,他松下口气,眼眸升腾起温软的柔情,唇边扯出笑意。
终于可以毫不避讳地如愿抱着栀栀入睡了。
第36章 走马灯亮
“吱 —— ”
木门被轻声从外推开, 唯恐声响大了惊扰屋内人的休憩。
室内的窗帷依旧落着,厚重的布料将外面仅存不多的光也遮挡在外。
昏暗的室内扑面而来便是汤药苦味。
窗外寒风瑟瑟,阴云不散, 狠厉摧折着杨树的枝丫, 狂风阵阵压弯了它的枝干。
然窗内一片静好,安然的似乎不管刮了多大的风也唤不醒她。
苦涩蔓延在他的心口, 宋斯珩缓缓走到床榻边, 静静地望着沉睡中的女子。
被她赶出去的一日里, 他觉得恍若已经漫长到整整过去了一季的寒秋,每每听着白蔹来报, 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上。
生怕她不醒,愈发严重;
又怕她短暂醒了,却备受煎熬痛楚。
在床边守了许久的白蔹闻声起身:“陛下……”
“勿要扰了她。”他轻声免了她的礼。
白蔹将茶几上凉透却丝毫未动的汤药拾走,又将清甜的果脯摆好,临了才将门复又阖上。
宋斯珩走到换洗的清水盆前,取了旁边垂挂的巾帕浸入沾湿,指间稍用力拧干,而后坐到了床榻边。
他俯身,发丝垂落于她胸前,垂眸用巾帕仔细擦拭着她通红的脸庞。
“不要去……”
她细若蚊蝇般的低声喃喃, 堕入噩梦一般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攥紧被角。
宋斯珩侧耳到她唇畔边去听,许久不见她再开口, 正欲起身时却听她开口道:“翊惟。”
“呵。”
他猛不丁听了这名字, 薄唇溢出一声嗤笑,黑而沉的眸子藏着风雨欲来的晦暗。
“唔……”
她似是陷入了更深的不安,挣不开这囹圄梦境, 无措地眼尾氤氲上了湿意。
他忙又俯下身,将宽大的手掌覆于衾被的外面,轻轻拍着安抚。
“他不走,没事了栀栀。”
柔声道了好几遍,她又安然沉入梦乡,舒展开了好看的眉眼。
翻脸速度这么快,对他当真冷漠。
“小没良心的。”他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她滚烫的气息洒落在他指腹。
方才吹了寒风本已冷到麻木的手一颤,好似又被触痛到了。
他褪去衣衫,与她的裙子交叠在了一起,随后垂落下床帷,这方寸的一隅之地终于填补了他空荡的缺口。
他寒气入体,便隔着厚厚的衾被将她拥入怀中,贪婪地低下头任由她栀子的香味萦绕他。
从暴雨夜将昏迷的她抱回屋中寻药师诊治,到彻夜未眠的照料,被她赶走便去寻药书之法,他已强撑着三日未曾合眼。
温软之下困意兜头袭来,刹那间将他吞噬,一并坠入了这昏沉之中。
……
“陛下……陛下醒醒……”
混沌睡意似漩涡般拉扯着他不肯松手,恍惚中听见一声声焦急的声音,扰人得紧。
宋斯珩鸦睫轻颤,挣扎着眯起眼睛,蒙着层水意适应着微光。
他眼中猩红的红血丝已然褪去,可面上却通红,体内冲撞的热意令他手上的筋脉偾张,骨节修长的指节也被染红。
太阳穴的刺痛袭来,他额角隐隐抽动。
下一瞬一方巾帕映入眼帘,他接过后抬眼看去,是羡遥。
“我这是……病了?”
刚出声,他便心里确定了下来。
这般枯枝喑哑的声音,活似破叟的稻草,刀割般疼得他喉结滚动。
羡遥瞧起来倒是显得更加狼狈沧桑,他眼睑水肿着乌青一片,胡茬肆无忌惮得更加潦草。
他沙哑着嗓子道:“陛下怎会如此想不开,尚未等来玄清前来,就急着与娘娘患难与共。”
哦,原是当他要殉情了。
宋斯珩唇角微抽,情急之下倒是忘了和他说庆欢所言的事,竟叫他起了乌龙误会。
“汤药可按我说的煎好了?”他艰涩开口。
羡遥随即转身从桌几上端来药碗,递上前去:“此前唤不醒陛下,这已是重新煎的第五副了。”
宋斯珩接过,苦楚的黄连味尤甚,细嗅下又掺着清凉的薄荷味,熬得乌黑的汤药铜镜般倒映着他紧蹙眉头抗拒的神情。
羡遥弱弱道:“桌上有蜜饯,陛下要吗?”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一鼓作气屏息饮入,喉结上下滚动,须臾间便见了底。
宋斯珩面上冷淡,而撑在身下的手暗自攥紧了褥子。
他紧抿着薄唇,不欲开口让苦味扩散,指节微屈,径自又放下了床帷。
“陛下好生歇息。”
待羡遥近日以来愈发沉重的脚步声离开后,他重新闭上眼睛侧身拥住了孟乐浠。
……
在冗长到似乎没有止境般的梦中,她孤身提着一盏马骑灯。
内里的蜡烛燃烧着,气流涌动使得金玉铃磬所雕马骑转动起来,叮当声清脆。
烛尽声绝,是为仙音烛,走马灯。
她举着灯一路照亮昏黑的梦境,所过之处记忆恍若气泡般浮起。
她五岁时,宋斯珩初次被父亲带回孟府,灰扑扑的烟沾在他白皙稚嫩的面颊,他眸中充斥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只觉他寡言像个无趣的呆瓜。
他拽着父亲的衣袍久久不肯开口,脏污的脸,不会讲话,她瞧了半晌了然开口:“你是乡野里被爹爹捡来的吗?”
“宋斯珩,研墨你会吗?”
“宋斯珩,我困了,你替我抄书好了。”
“宋斯珩,这些都是我的,你不准抢。”
“宋斯珩,你看这胭脂美吗?”
“宋斯珩,我今日遇见了世间卓绝的公子,我心悦他。”
懵懂的少女捧着娇憨的面颊,杏眼汪汪像坠了无际星辰,娇羞又憧憬。
少年撇开漆黑的眸子,暗暗攥住了自己朴素的衣袖,怀中的亡朝太子令牌烧灼着他的肌肤。
又一个春季。
天府之地的楚州金玉满堂,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主动开口前往楚州的商铺查阅账目往来。
路途多经荒芜险要的青山,孟乐浠倏尔间止住了轿辇,探出湿漉漉的眸子,哭得泣不成声。
“娘亲在寺庙中为我求来的玉佩不知丢在了何处,那是我的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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