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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纸和笔加好天气》70-80(第4/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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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有人凑过去:“这是豌豆花吗?”
“什么豌豆花,low!上没上过学,人家叫尊贵的9331!”
谭嵘山忍不住笑,快步离开了教室。
他这几年,教育观念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从年轻时的霹雳手段转向一种温和的状态,觉得世界万千不过如此,人的健康、品性等,远比分数和成绩更为重要。
他有时候和蒋明柏的理念产生冲突时,会对自己产生一秒钟的怀疑,在教育体制的规则之下,自己的这种心态究竟是否还适合当老师。
他儿子谭煊高考市第二出成绩的当天,回家的晚饭也不过是一碗白米饭——和平日没有任何不同。
辉煌的、落日熔金的结算时刻,如果不辅以平凡、细小的寻常时光予以衬托,意义将没有任何意义。
谭嵘山想,他们以后回想高中生活,应该不会记得哪次考试考了什么名次,但一定会记得全班曾一起在教室里养小花小草,还自以为聪明过头瞒过了班主任。
他这个年龄,已经不会再为一株一花小草感动了,但这群可爱的孩子会。太年轻了。他出校之后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点,也好显得年轻一点,融进这样盎然的氛围里。
但比这样盎然的氛围更盎然的,是江楫舟。
语文阅读室,他会趁路过时会冷不丁给初希书里塞一张书签,然后快速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但是——她不能真的不发现,如果初希真没注意到,他会返回原位再从头来一遍。
早上来的时候他把书包凑初希面前,神神秘秘问她:“你要不要掏掏我的书包,有惊喜。”初希不掏,他就使劲抱着书包凑她脸面前,再不行,就自己从里面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硬塞给她。
吃完晚饭,初希和赵北棉走在路上聊天,他的脑袋会突然挤进来:“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笑。”
因为晚自习管得松,有时候老师开会也不在教室,他特别喜欢趁这个时间坐在初希旁边。
要是赵北棉来了,他就坐在徐则安位置上,徐则安来了,他就坐在郑一柄位置上,郑一柄来了,他就……
把郑一柄赶走。
周三早读课前,徐则安在班里收昨天下发的物理卷子。
初希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桌子就那么大点,一般卷子找不到无外乎就是在同桌那里,相互之间拿错了,但赵北棉把书柜埋头翻了一遍,连放各科旧卷子的文件夹也拿出来看了,依旧一无所获。
见徐则安一直看着她等在那儿,初希本想连忙说她再翻一下物理书,看是不是做完顺手夹在里面了,却听徐则安一掀睫,冷不丁来一句:“江楫舟那儿找了吗?”
初希感觉空气一瞬间都静止了,就关江楫舟什么事儿啊?
这种问题很很奇怪,说不清的。
交个作业还能有这种好戏看,赵北棉借摸头发的动作拼命挡住嘴角。
初希一边在桌下偷偷扯她衣服让她不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装作没事儿人听不懂一样跟徐则安道:“那个,我跟江楫舟离那么远,怎么也不会在他那儿吧对了,你柜子里找了吗,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初希视线里出现一截手臂,那只手拿着一张卷子,在场的人视线循着这只手臂往上延申,看见江楫舟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过道边,冲初希道:“你物理卷子在我这,昨晚我走的时候拿混了。”
不待初希从寂静的空气中缓过神,他直接好心地一转手递给徐则安:“我帮你交了。”
徐则安淡淡接过。
体育课,江楫舟也不去打篮球了,改为挤进女生堆里打羽毛球。
他会故意给初希喂球,初希每颗球都站着一挥拍就能轻松接到,几次下来就觉得没劲,且自从办公室事件后她一直没给他太好的脸色,脸微微一沉淡淡道:“一直喂球有什么意思,不好好打算了。”
江楫舟一听立马开始好好打,这下总算好了,初希十来下没接到一颗球。
她弯腰捡球捡累了,将脑门上的汗一抹,扛着球拍眉头一蹙又隔着球网冲他哼一声:“全世界只有你会打球。”
左也不对,右也不对。
郑一柄本来就对江楫舟不打篮球拉着他来打羽毛球很不爽,见到这个场面他更是幸灾乐祸,扬着球拍凑到江楫舟耳边:“看来‘你给我拿我就吃’对你不太满意啊。”
初希也发现自己对江楫舟挺凶的,但那是因为他到现在也没给她一个关于他要远离她的合理解释,她生点气也理所应当吧?
但江楫舟对她凶他这事挺无所谓的,反而她越凶他,他越是往她跟前凑。
他不喜欢她戴上冷静面具的样子,他喜欢她热腾腾地生气,喜欢她亮着眼睛瞪他,喜欢她半威胁地喊他的名字,这些都一点一点在逼近她只会在赵北棉面前表现出来的真实的她。
再说,她怎么不凶别人,只凶他呢?
“郑一柄!什么无中生有为隐性,有中生无叫大叔,你再乱编口诀就不要来问我了!”初希气得把生物随堂小测扔回给前排的郑一柄。
哦,她也凶别人。
原来众生平等。
江楫舟远远地看着,比发现他和所有人众生平等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直观感受到了郑一柄近水楼台的好处,扭个身就能被她凶,但他现在的位置和初希远到几乎是一个对角线,要想被她凶的话她需要拿一个喇叭。
气死他了,江楫舟不明白,班上这么多人,怎么他就刚好和初希离得这么远呢?
让他来想想,是哪个王八蛋做的好事?
哦,是他自己。
月考来得和初春第一声雷一样迅疾,雷声在天空炸响,闪电撕破云层,凄凄的雨就落了下来,像细丝,像银线,细细密密地斜织,灌木丛教学楼,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褪色成了浅灰。
当晚,地面笼起一层稀薄的烟,方斯蕊和大家一起,开始搬桌子布置考场。
她往后撤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一只中性笔在桌面骨碌碌滚了几下,跌落到自己怀里,方斯蕊抓了一把,没抓住,落入她后排的位置。
她往后瞥了一眼,梁学熙不在,只有江楫舟。
算了,她想。
江楫舟似乎是想要出去,在迈步的瞬间一弯腰,下一秒,她刚滚落的中性笔就由他往前一探,轻轻放到了她的桌面。
男生嗓音依旧清爽:“东西掉了。”
江楫舟没有看她,径直走了出去。
方斯蕊目光浅淡地跟着他,看见他是走向了初希。
方斯蕊收回视线,继续面色平静地挪动桌子。
牙龈里,有青橘皮的酸味冒出,让她不得不咽了咽口水。
换位置那天,方斯蕊在发现江楫舟坐在自己斜后方时是有些惊讶的,最早她在尝试靠近他的时候被拒绝,却在远离他的时候又莫名其妙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她想得到的,从来不会按时拥有。
她上小学时就发现,自己是个很容易喜欢上别人的人,或者说,她很容易喜欢上一类人。
她喜欢张扬恣意的男生,也承认,喜欢江楫舟身上那股活泼不羁的劲儿。
但她并不想和他坐得太近,甚至想远离他。这并不矛盾。
同时,她在更小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是个很容易讨厌别人的人,她比其他人更容易莫名其妙地注意到一个人,然后讨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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