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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60-70(第10/17页)
边鸿。
因为小哑巴自认为两人身份一样,就更不避讳了,边鸿时常头疼,并会一本正经的提醒他。
“站直了。”
但小哑巴直不了一点,刚瞪着眼睛撑直的腰,眼神的余光一扫二把头穿着短袖浑身热汗的扛木头喊号子,就登时又软塌塌的了。
即便边鸿表现出是如何冷毅的人,到了戎峰眼里,就不一样。
他觉得边鸿攀山是受苦了,扛了一小会儿木头是受苦了,乘船是受苦了,晚上连条干净的褥子都没有,也是受苦了。
就连现在被江风吹着,也是大大的受苦了。
戎峰掏出怀里的一小块蜂蜡,这是在騩山里打猎的时候,忍着蜂子蛰咬,好不容易掰下来的一块。
他给边鸿抹了抹干燥的嘴唇,边鸿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但还是伸手把这块叫戎峰的俊脸被咬了一个大包的蜂蜡接了过来,他也知道好赖。
“你要跟排?那正好,你跟在我后边吧,我刚才已经和小哑巴说好了,多和他待几天。”
边鸿自动忽略了小哑巴当时气急败坏的比比划划和“咿咿呀呀”,跟排很危险,小哑巴不想让边鸿冒险。
可他放心不下这排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月余的相处,同吃同住,白天一起挥洒汗水,晚上在炉火旁听他们讲故事,说经历。
在这个世界里,边鸿能称得上朋友的,并且还活着的人,并不多了,甚至几乎没有。
所以,这一趟,边鸿决定要走。但没想到戎峰也要去,他作为戍山卫,职责是守山,戎峰这么多年,也是这样做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自己的责任。
不过戎峰除了是戍山卫,他还是个人,是个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但可靠又重情义的人。
所以,两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知道谁也劝服不了谁,边鸿看出戎峰有点生气,因为这人知道自己在船上不大舒服,可能有点担心。
“我会水,游得还不错,小时候去水库玩,都游第一……”
但戎峰眼神还依旧直勾勾的看着边鸿,把边鸿看得悻悻闭上了嘴,最后他掏出那块难得的蜂蜡,问男人,“还给我么。”
戎峰终于叹气,“给。”
说话间,小河边吹来的风越来越急,老把头就站在河边不动,水已经没上他的膝盖了,于是老人熄灭了烟袋杆子往回走。
“下排了!”
这一声之下,木帮所有人都纷纷行动了起来,上排的上排,起锚的起锚,就连小哑巴,也收拾着东西往排上搭好的木头棚子里送。
小哑巴安置好那些几乎打铁般的被褥,回头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果然,边鸿和戎峰已经和老把头说完话,并往排上来了。
既已成事实,小哑巴噘嘴,不再阻拦,反而跑到边鸿身边,而后腰一软,就倚上了。
这回没等边鸿让他站直了,戎峰就已经伸出老虎爪子,一把提溜起小哑巴后脖子的衣裳,像抓小鸡似的,把人一路拎到二把头旁边,并塞进他怀里。
二把头倒是愣头愣眼的搂过小哑巴,心想,我媳妇倚一下你媳妇,咋滴呢,人家关系好也不行啊。
不过二把头也不敢这么说,实话讲,他还是有点怕戎峰,说怕也不准确,更多是服,这是男人之间凭直觉建立的一种奇妙的关系。
小哑巴看着搂着自己一句话没说的二把头,跺了跺脚,拧了他腰眼一下,二把头就傻笑,然后低头用青色的胡茬狠狠蹭小哑巴的脸。
边鸿看着在二把头怀里被蹭得张牙舞爪的小哑巴,松了口气,感慨,小哑巴其实比自己强,他看着软塌塌的,但却永远都有向前走的勇气,过去的苦难与悲伤困不住他。
戎峰大步走过来,看了看边鸿,又看了看那蹭来蹭去的夫妻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贴着边鸿的耳朵,问了一句。
“你也想蹭么。”
边鸿赶紧收回目光,抬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
“……”
两个人在这里眼神之间暗流涌动,那边木排上的锚已经全部收了回来,老把头吆喝了一声。
“起排!”
成片成片的木排一截连着一截,近看像一层层扣在一起的扇子,远看过去,却像是一条在河流中蜿蜒前行的凤尾。
优美,又充满力量。
老把头在头棹,用一条韧性十足的木杆子撑着“凤头”,掌握着船行的方向,并联合了好些个壮汉在旁边划桨变速,所有人都要听老把头的指挥,不能少一棹,也不能慢一棹。
再一些人在木排当中,以免木排“腰身”扭转的不及时会散排,二把头则带着有经验的伙计,在尾棹做艄公。木排太长,隔了太远,排尾几乎听不到前面老把头的声音,所以一切只靠长久以来的默契。
騩山支流往愤江汇聚转行的这条路上,还算顺利,老把头算得很好,他“嘿呦嘿呦”的来回扭转变换排头的方向,让木排在狭窄的支流中,婉转腾挪的十分灵活。
边鸿甚至看着排身堪堪擦过河岸边凸起的岩石,简直分毫不差。
他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敬意,可见人的一生,只要把一行钻研通透,就已经胜过寻常人万千了,在这种精湛的技艺下,边鸿觉得,自己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木排行到宽阔的愤江中,排头的老把头才敢松了劲儿,擦了擦头上的汗,满意的笑了笑。
有空歇着的老把头,就盘坐在排头,和戎峰聊天,他自豪地讲着自己的经验,讲着放排人一个又一个的惊险故事,戎峰非常的聪明,甚至很快就掌握了老把头说的划棹与放排的基本原理。
老把头感慨得直拍手,觉得碰到了知音,兴致上来,就让戎峰接过旁边一个汉子的船棹,按着自己的指挥来做。
戎峰几下就上了手,且他的力气极大,耐力又久,猛划猛撑,许久都不见一滴汗。
老把头哈哈大笑,很是痛快。
木排上都是水,不好生火,于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干粮,边鸿索性拌了几样小菜,和小哑巴排头排尾的来回跑,挨个给送菜,送到排头的时候,就听老把头在和戎峰说接下来的行程。
刚进了愤江的这个水段,是最安全的时候,这里河域宽阔,又少暗流与礁石,往往让新人练手的地方,都是在这里。
可再往前就不行了,愤江九曲十八弯,连接着千千万万的山川水系,地形复杂,每一处都要命。
现在水流和缓,几乎日行几百里,到了明天中午,才是险滩的裉节上。
于是,老把头叫大家伙除了轮岗看排的,都先去休息,养精蓄锐。
边鸿跟着戎峰,一起进了一处能挡江风的木棚子里,排上这样的小棚子有不少,所以这里还算人少且宽敞,不过湿气很重,棚子的门口上只摇摇晃晃地挂着一盏煤油灯,在黑夜里指示着人们在排上行走的方向。
木板床上,戎峰依旧把边鸿放在自己身上,想起那日渡江船上,边鸿异常的样子,于是他就问,“难受了么?”
边鸿摇了摇头,在木排上,脚下也晃,水汽也重,但抬头看过去,并不是无边无际的海面,反而是随着波涛起伏而紧紧相连的木排。
不像是坐船,反而像是踏在一处移动的陆地上。这种感官稍微缓解了他应激的感受,让他还能承受。
戎峰静默无言,像是沉沉地想着些什么,静夜里,除了“哗哗啦啦”的流水,就是木排之间“咯吱咯吱”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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