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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来晋州,肯定又是个刺史大人那样的好官。

    所以,知道他们接下来去平城的时候,好几个商队都表现得很热情,提出来主动捎他们一程。

    刚好还能一道参加留春宴。

    留春宴,是专门祭祀春神的活动。

    “砚莲生,我们在晋州,已经走得很慢了。”她板着脸,“你进了很多庙。”

    “也没有很多。”

    砚莲生默默,“而且有一些是因为……”

    他飞快瞄了眼李听眠,“真的没有很多,我都数了的,李姑娘。”

    “我还听说这次平城的留春宴是百年未曾有的规模,除却宴席和祭祀本身,还有囊含整座城的庙市,比年节都要热闹。”

    “到得早,不如到得巧,李姑娘你说是吧。”

    李听眠手里掂着他从庙里要来的果子,不说话。

    她也没有去看砚莲生,因为不用就知道砚莲生脸上肯定写着想去两个字。

    搞不懂。

    庙里的神像根本就没有她的剑好看,也不知道为什么砚莲生要这么喜欢这么感兴趣。

    “李姑娘,真的只有这一次。”

    砚莲生狠心保证,“我发誓?”

    李听眠听不下去了,干脆转过脸,“砚莲生,你昨天也说过你发誓。”

    结果就是他们现在还留在这里没走,甚至刚刚才从一个庙里面出来。

    砚莲生总不能一天发一个誓——虽然她多练一天剑,确实就能多变强一点。

    砚莲生整个人直接打了霜似的蔫掉。

    事实就是他昨天确实发了誓,说今天一定要动身,不会在城里到处找神庙了。

    李听眠很干脆地把果子全塞到了他的嘴巴里——趁着他叹气。

    “砚莲生,你以前的话都没有这么多。”

    这个以前,是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她想了想,“最后一次。”

    毕竟砚莲生只是在到了晋州后速度才变慢的。

    严格来说,这不能算砚莲生的问题,是晋州的神庙太多了。

    砚莲生没办法说话,只能使劲点头。

    “他们什么时候走?”李听眠开始算时间。

    片刻后,她才听见砚莲生的回答。

    “明天一早。”

    “好。”李听眠没有再说什么,“那就明天早上。”

    “这次肯定是最后一次了。”砚莲生努力跟上她,“李姑娘,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留春宴?”

    李听眠确信他没有说过。

    但是——

    “砚莲生,说过,你就会不说吗?”

    她格外严肃地询问砚莲生。

    砚莲生面露难色。

    “……可能,还是忍不住要说一点的。”少年很有自知之明地放低了音量,“平城的留春宴原本应该在立春就办了,立春那日,刚好是春神的诞辰。”

    传说,春神在诞辰那日来到人间,一日便走,人们舍不得祂匆匆离开,便用尽一切办法娱神,乐神,让歌舞和宴会拖慢祂的脚步,令祂多逗留几日,降下更多的福泽。

    留春宴,因此而来。

    李听眠一心二用,过去半天,也没听到他解释说为什么这次不是原本。

    立春……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不自觉催促道:“砚莲生,你怎么不说了?”

    砚莲生老老实实:“我说话有点太多了。”

    “李姑娘,我不想惹你烦。”

    “但是你话都没有说完。”李听眠脚步未停,“我没有觉得你很烦。”

    她只是说砚莲生的话比过去要多。

    砚莲生说话的速度不快,语气也平稳,就算话格外多,也不会显得有多吵闹。

    砚莲生不吵,她为什么要烦砚莲生?

    “你好奇怪。”

    她对砚莲生说。

    砚莲生认下她的评价,默默把想好的话咽下去,开始认真反思:“李姑娘,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有点情不自禁。”

    其它地方不会像这样晋州这样兴建如此多的神庙,也没有晋州香火气。

    上古时期已经不知道远去了多久,这里的人却仍在敬神,爱神。

    亲眼所见,让他感觉奇妙且复杂。

    “我……”

    他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坦白机会,顺势想要往下说。

    “砚莲生,为什么没有在立春办留春宴?”

    李听眠见他不答,干脆自己问,“是今年有什么不一样吗?”

    砚莲生只来得及嗡了下唇。

    少年又一次把挂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我听说,今年的留春宴不止庆祝春神诞辰,还有别的事……好像是和刺史的某项功绩有关。”

    晋州之人敬仰刺史,爱戴刺史,不仅因为刺史薄赋,勤政,也因为刺史本就出身于此,信神,尊神。

    刺史上任以来,不但批准了很多地方兴建庙宇的请求,还主动拨银整葺了一些年久失修的小殿小庙。

    “听起来是好人。”

    李听眠评价。

    但她觉得好还是砚莲生更好,砚莲生只是不当官。

    “我也觉得。”砚莲生点点头,“刺史应当是一个很懂尺度的人。”

    “据说他也会出现在留春宴上,主持开场的祭祀,乐舞。”

    他说着又开始蠢蠢欲动,“李姑娘,我看书上说留春宴很有意思的。”

    “而且这次还有庙市,晚上应当会很漂亮。”

    “……晚上?”李听眠不动了,“砚莲生,晚上不能算。”

    她说的最后一次,是指看留春宴了就走。

    “可是留春宴整整持续三天啊,李姑娘。”砚莲生干巴巴,“既然我们都决定白天参加留春宴,晚上再看一下也没有什么。”

    他有点傻眼,但还是努力举了很多可能在庙市上出现的,新奇有趣的东西作为例子,试图让李听眠回心转意。

    “看完庙市,也能马上动身的。”

    ——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李听眠还是表现得很冷酷,“以后也能再看。”

    她不可以再对砚莲生心软了。

    师父从偷偷喝酒,到光明正大喝酒,就是因为她总是给师父下一次。

    这种事情要是也发生在砚莲生身上,砚莲生就会变坏,而不是浑身上下只有好的地方了。

    “可李姑娘,就算我们之后在年节的时候刚好遇到庙市,也不是这一次了。”

    砚莲生有点失落,“……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遇到庙市。”

    李听眠突然拿他这句话没办法。

    因为这确实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活动。

    去年没有,明年也不一定会有。

    要是没碰见周客之,也不一定会有。

    她好像突然有点懂了砚莲生当时要去山桃花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重要的是,不是山桃花,不是庙市本身。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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