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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疯第五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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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冠川来了,季翎却睡了。

    吃饱喝足当然要补觉。

    傀儡皇帝又没正事要做,不发疯的时候,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期间就算夏侯全全程守在龙床一旁,季翎也照样睡得安稳。

    只是他刚睡着还没多久,季冠川就下了马车,直奔凝晖宫。

    往常的凝晖宫,谨王爷是说进就进。

    明面上是皇恩浩荡,实际上大家也都知道,是谨王爷大权在握。

    但今天不一样了。

    谨王爷被拦了下来。

    季冠川看着跪地求饶、嘴上说着“王爷莫要为难奴才等人”的宫仆,差点气笑。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就只是想像过去一样,以皇叔的身份来关爱关爱自己的好侄儿而已。

    怎么就扯到了为难上了。

    没人敢道德绑架疯子,但道德绑架他就没关系是吧?

    毕竟是个“好”王爷。

    为了整个季夏国兢兢业业的那种。

    别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这会儿季冠川还是保持了仁善人设,没有开口为难宫仆。

    而是启用了一个很冠冕堂皇的借口。

    “每日辰时过半,翰林侍讲温江都会前来为陛下授课,若陛下今日有事,怎么不提前说明。”

    那太监一脸:“你问我吗?”

    还好季冠川借口补得快。

    “难不成陛下病了?”

    “这……”小太监哪里知道,又不敢信口胡诌,只好说,“奴才不知,得去请示全公公……”

    转身就进了凝晖宫。

    夏侯全一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

    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就没有眼瞎耳聋的,就五感强度方面,他更是其中佼佼者。

    发现季冠川前来,太监总管好一阵头疼。

    叫醒季翎?

    少帝怀里正抱着暖玉做的玉枕。

    夏侯全可不想试试,自己的脑袋和暖玉枕哪个更硬。

    他只好前去应付季冠川。

    殿门口,王爷见夏侯全露面,倒不觉得惊讶,毕竟被捅的是戎方。

    好歹有个父子名义。

    就是戎方都被捅了,夏侯全怎么还在这。

    不去关心自己干儿子,却紧着伺候季翎?

    难不成,夏侯全倒向了小皇帝?

    这个想法一出,季冠川自己心里先嗤笑一声。

    与其倒向小皇帝,还不如倒向他。

    这贪权的残缺宦官,连给他当狗都不愿,又怎可能臣服季翎。

    “陛下呢?”

    “陛下身体乏了,正在休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夏侯全直接说了。

    “可现在已经巳时(9:00),温侍讲已在偏殿等候许久……”

    “陛下曾立誓,勤学不怠,亲贤远佞,不敢有一日懈怠,如今……”季冠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夏侯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装模作样。

    心中反感归反感,夏侯全忽地心思一转,主动谈及:“王爷今日真要进这凝晖宫?”

    “是又如何。”季冠川理所当然道。

    不如何。

    夏侯全当然是选择把他迎进去。

    正好,季翎入睡期间,全公公有观察到,他时不时眉头微皱,眼珠皮下滚动。

    看样子不是好梦。

    今早他吃了这么大个挂落,眼见着还要和太后对上,谨王爷这个公认的三足鼎立摄政王,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殿内。

    季翎在夏侯全远去时就已经醒了。

    他睡得很不好,约会到一半,周公就把他踹到小皇帝身死时的片场。

    没人看到那场面不觉得荒唐。

    区区关外蛮人,怎么就敢虐杀中原帝王。

    而一想到是季冠川带兵出逃……

    季翎醒来时,牙关紧咬。

    他靠着床头,一手按着太阳穴,片刻后才缓过神来,准备起身洗个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从龙床上站起,季翎就正面对上大步流星走来的季冠川。

    梦里惨烈画面犹在眼前。

    季翎看向季冠川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谨王:“陛下可还记得此前发过宏愿,必将勤学不怠?”

    “皇叔来这一趟,就为了说这话?”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听着倒也没那么疯了。

    甚至还有些温良。

    季冠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怎么就敢捅戎方。

    遂开口试探:“温侍讲在偏殿等了半个时辰,陛下若身子不适,也该差人提前知会一声。”

    “哦。”季翎一脸冷漠,“那朕现在说了,朕身子不适,今日不学了。皇叔还有别的事吗?”

    季冠川差点以为听错了。

    谨小慎微的季翎能说出这种无赖话?

    “连些许不适都无法克制,又如何支撑季夏国。”季冠川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那想来皇叔很懂克制了。”季翎提起一件外衣,慢条斯理穿好。

    这话平常,情绪起伏也不大,但夏侯全却本能觉得,又要糟——

    “克制乃君子,将温侍讲置于偏殿苦等,有违君子之道。陛下,你……”

    话还没说完,季翎就开炮了。

    “朕是皇帝,无需当什么君子。而若你想当君子,那你怎么不说什么时候还政于朕,又敢不敢具体定下章程?”

    睡眠不足导致季翎此刻双眼通红。

    像是伺机噬人的毒虫猛兽。

    “谨王府越来越多的府兵;时常请将军爹过府一叙的你那侧妃;还有那位总借着国子监祭酒人脉,无召进出国子监讲学,强行在满堂学生面前挣了个半师名头的大儒……那人不正是你府中幕僚?”

    “月下与人饮酒的时候,皇叔笑得可真是开怀。”

    季翎当下和在朝堂上的状态截然不同。

    因为乏,也因为累,他的语气毫无起伏,不见半点情绪波动,最多就是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可越是如此,他说出口的话越致命。

    “你想做什么,当朕看不出来吗?”

    少帝目光冰冷,看向季冠川时,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那目光森寒,让人如坠冰窖。

    长久身处封闭宫廷的季翎,竟然能于无声无息间,知晓谨王府中种种细节。

    侧妃、幕僚、月下饮酒……

    季冠川不自觉喉结滚动,瞳孔乱颤。

    他脸上的惊诧难以掩饰。

    不只是他,夏侯全也一样诧异的很。

    少帝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太监总管手下的人,可是覆盖大半个京城。大臣门房、街头混混、当铺掌柜、茶馆说书人……

    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影子。

    但夏侯全却从来不知,对外不慕官场名利、清名远扬、甘愿无俸为国子监学生授业的大儒,私下竟然是谨王府中幕僚。

    夏侯全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看向季翎的眼神,又一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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