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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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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天变得很快,雨下了一阵又飘起了细雪,整座宅子被白蒙蒙地一片笼罩着,饶是在夜里,也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苏衿雪一夜没睡,站在窗台眺望皇宫的方向,夜色漆黑,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好似能感受到皇宫的张灯结彩,和镇国公府的喜气洋洋。

    ‘你刚回京便强抢镇国公府的传家玉佩,又闹得满府不得安宁,若是传出去,怕是于你名声有损。’

    ‘你爹娘的旧物,分明是你当年去悯安寺时,嫌麻烦托我们处置的。即使你贪恋金银,也不该一回府就拿旧物去典当挥霍。’

    ‘不过是一个太子妃,等她嫁进东宫,还不是由孤说了算?到时候再揪她个错,你还愁当不上太子妃?’

    叔伯和那位太子的话不断在苏衿雪脑中盘桓,苍白的指节紧紧的攥起,咽下喉间泛上的血腥之气。

    无亲属可依,无功名再续,以她如今的处境,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几乎是痴人说梦。

    湿透了的寝衣在屋内碳火的烘烤下逐渐变干,那份跟镇国公府的牵绊也好似被慢慢烤干。在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苏衿雪经府中侍女引路,跪在了长公主的院外。

    镇国公府底蕴深厚,在京中更是鲜有政敌,若是想要讨一个公道……她或许还有一个机会,即使机会渺茫,也想要再试一试。

    雪很快在她发丝上积了一层,苏衿雪跪在雪地里,风冷得刺骨,僵硬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依旧跪得笔直。

    公主府中杂扫得府役来来往往,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苏衿雪充耳不闻,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睫上也结了一层薄冰。

    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想起了她的阿姊。听闻北境的寒风甚至能把人冻住,回京时她问起阿姊,阿姊也不过是笑着说上一句:“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苏衿雪咬着牙,将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扇院门终于被打开。

    一名侍女走到苏衿雪身边,压低声音道:“苏姑娘,殿下让你进去。”

    苏衿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这道门真的开了。半晌才找回声音:“……多谢。”

    屋内烧着炭,百鸟争凤屏风立在那里,苏衿雪跪下来,屋内没有点烛,屏风顺着日光刚好落在她的身上,沉沉将她笼在阴影中。

    车轮碾过的声音逐渐靠近,直到停在屏风前,想必就是那位不良于行的长公主。苏衿雪没敢抬头,先跪下去,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臣女苏衿雪,向殿下问安。”

    她身上的雪化成了水,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萧明妤凤眸半阖,沉沉落在屏风外的身影上。

    沉默在屋内蔓延,一寸寸地压下来,偶能听到炭火燃烧的轻响,苏衿雪没有得到允许不敢起身,额头抵着厚实的绒毯,紧紧攥着拳。

    虽然她被国公府以上不得台面的身份送到这里,但她如今能求的,也只有眼前这位长公主了。

    或许她原本是有退路的,但她并不想像祖母所说那样苟且余生。她没了苏衿雪的身份,无法再考取功名,也无法为她爹娘争些什么。

    若是她真离了京,那些容不下她的人,恐怕会更加光明正大的动手。如今尚且留她一命,她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而活。

    她为了国公府,连太子都愿意嫁,又何尝不能留在这位长公主身边呢?

    她得先活下来。

    “你来寻孤,是想说什么?”长公主似乎刚睡醒不久,声音低哑得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苏衿雪抬起头来,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一字一字地道:“报仇。”

    “我想报仇。”

    “我爹娘和姊兄在北境以身殉国,镇国公府上下却欺我年幼强占府邸夺走遗物,求殿下助我。”

    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又重新伏下去:“若殿下能全我之心,臣女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萧明妤原本支着颐,听到‘报仇’二字时,渐渐放下支起的手臂。

    镇国公将人送过来的时候,打的是求她通融粮草的名义,只道苏衿雪性子软不经事,可随意调教。

    如今人穿着单薄寝衣在外跪了那么多个时辰,还能条理清晰的将北境之事拿出来一块说。这性子不仅不软,倒是有几分其阿姊当年的血性。

    但苏衿雪委实是个麻烦。

    顶替苏衿雪身份的苏家女已经入了宫,若是她真插了手,势必会引来皇宫的猜忌。

    如今她同崇德帝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崇德帝忌惮她却不敢轻易动她,若是插手了此事,她同崇德帝之间五年来的平静势必会被打破。

    萧明妤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扣在轮椅扶手上,顿觉有些难办了。

    自苏家被封爵已有两百年,崇德帝继位后一直想收拢兵权,因此将苏衿雪留在京中抚养,也是存了牵制苏家之意。

    可偏偏苏衿雪天资聪颖,在十四岁高中举人,武将世家出了个前途风光的文臣,若是来日入朝为官、苏家必将更进一步,无怪崇德帝会早早将其指配给太子,断了其仕途,大概还存了替太子拉拢北境兵权之心。

    但镇国公府似乎未解出圣意,难怪会由着苏衿雪守上三年孝期,最后还将人送来她的府上。

    若苏衿雪只是一介寻求庇佑的孤女,她大可好生安置,念在她爹娘姊兄的战功上,如昨夜那般给予几分善意。

    苏衿雪无需知道她是谁,也无需有其他的心理负担。

    偏偏苏衿雪想求的更多。

    可苏衿雪的心性究竟如何……她却知之甚少。

    本要迈下轮椅的右腿收了回来,萧明妤暂且打消露面的念头。

    “孤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苏衿雪一直没等来回应,直到此刻听到这一句话,悬起的心落了下来,豁然抬头重新拜下去:“殿下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屏风后静了一静,才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

    “孤要什么,你都愿意奉上?”

    “……是。”苏衿雪愣了一下才答,似乎对她这样问很不解。

    昨晚在她后院醒来还吓得要命,都想要自戕,若非她去的快,人恐怕已经没了。

    今日倒是真想通了。这下,萧明妤反倒是起了点兴致:“若孤要你回镇国公府,去取那块‘镇国’玉令呢?”

    苏衿雪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又很快压了下去。镇国玉令最开始确实可当兵符来用,但后来苏家人鲜少使用它,知道玉令的人都少之又少,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嗯?”

    苏衿雪的额头冒出热汗,一滴落下来,挂在鼻尖,压平声线道:“墨玉令传世至今,已无法真正号令镇北军,殿下就算要它也无甚作用。”

    “要的就是它无甚作用。”

    苏衿雪不解:“殿下?”

    良久,窗外的日头逐渐升到正当空,萧明妤突兀的笑了起来,笑声很低,却能听出愉悦笑意。

    “镇国公府看重它,偏偏落到了府外,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再过一日,便是太子妃归宁之日,你身为苏家出嫁女,也该回一趟国公府才是,若是拿不到玉令,你也不必再回了。”

    她说完抚掌拍了两声:“玄霜。”

    昨夜出现过的黑衣劲装女子忽然出现:“殿下。”

    “将人带去给兰时,让她好生安置。”

    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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