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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这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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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走吗?”江宴城嗓音忽然冷了下来,目光阴郁沉沉,仰头看着树上的小鸟移不开眼,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小鸟没出声,看见一片枯黄的树叶长得好看,叼下来插在翅膀根部,自顾自臭美。

    “我没给你拴绳子,以为你我是愿意跟着我的……”

    江宴城抬头盯着它,眼眶越来越红,皮肤白得偏冷,脖颈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视线沉沉落在小鸟身上,那眼神阴郁又偏执,藏着深沉的执念。

    想把它囚进笼子里,日夜看守,不许它再逃向任何地方。

    他看着小鸟往高处跳,钻进浓密的树枝里看不见踪影,保镖在树下准备用抄网把它弄下来。

    “为什么……我就这么让人讨厌……明明答应了陪我,为什么要跑!!”

    江宴城看着小鸟还是打算离开,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给它买笼子、准备鸟食。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手背上青筋凸起,双眼通红,紧接着又连续砸了两下,车子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来。

    “别抓了!让它走!!”

    陈弦快步跑过来,“少爷!您怎么了……?手流血了!小鸟没跑,它还在树上,正叼树叶玩呢。”

    “我能有什么事……我没事,我一点事也没有。”江宴城攥紧拳头,还想往车门上砸,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全部发泄出来。

    陈弦伸手抓住他胳膊,江宴城猛地一把甩开,两个人一同撞到车身上,十六岁的高中生,也打不过这专业的保镖队长,想反抗都占了下风。

    “少爷!冷静点!别这样伤害自己!”

    “滚!给我滚——”

    另一边,江梓挑了六片金黄的叶子,全都插在羽毛上。等它从枝桠间钻出来,就看见车子旁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鸟的天!怎么打起来了?】

    小鸟立刻俯冲飞下来。陈弦正用力按住江宴城,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男孩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推搡。

    江梓落在车顶上,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人类真难猜,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打架。

    陈弦抬头一眼看见车顶的鹦鹉,像是看到救星,急忙开口:“少爷!你快看,鹦鹉回来了!它没打算跑,刚才只是在树上捡叶子装饰翅膀。”

    江宴城一下子愣住,抬起头看向车顶,刚好对上江梓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泪珠还挂在眼角。小鸟也懵了,怎么还哭上了?

    江梓振翅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翅膀上插着的叶子掉了几片。

    江宴城盯着那些叶子,才反应过来,小鸟飞到树上,只是给自己打扮,不是要离开他……

    “啾。”江梓低头啄掉他脸上的眼泪,目光又落在他流血的手上。看起来好疼。

    保镖拿出医药箱,抬起他的手开始缠绷带。江宴城抬手,轻轻把小鸟拢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小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梓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睫毛,还有那张白净好看的脸。这个人类长得是真帅。

    “啾。”江梓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往他脖子处蹭了蹭。

    【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想去找帮手。谁让你叫人扎我,哭成这样,本鸟王不走了。】

    “少爷,先回车里休息吧。”陈弦扶着他起身。

    江宴城坐回车里,情绪平复了不少,把小鸟捧起来贴在脸上蹭了好久,眼泪都沾在了蓬松羽毛上。

    “啾!”可恶,全是水。

    陈弦关好车门,车窗密封性很好,从外面看不到车内。他从车座储物格里拿出白色药瓶和水,递给江宴城。

    “少爷,先把药吃了,不然身体扛不住。”

    江宴城伸出手,目光沉沉的,指尖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药。

    他低声开口:“陈哥……你有没有觉得,我的情绪越来越难控制了。刚刚我不想推你的。我是不是该把小鸟送回森林,当初也不该领养那只金渐层。我怕哪天控制不住,对着它们发火,伤到它们。我活在这世上,除了伤害别人,还能做什么,活着好痛苦……”

    江梓正在梳理羽毛,刚把毛发上沾到的眼泪啄干净,听见这话吓了一跳。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新主人,不想活了?那自己岂不是又没有家了?

    陈弦拍了拍他的肩膀:“少爷,您千万别想不开。顾警官都说了,这不是什么不治的病。心理医生之前也说过,只要小动物能让你开心,就安心养着。小时候你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只是偶尔失控,平时在学校正常上课,也没惹出什么纠纷。慢慢调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宴城垂着头:“可是……去年我把一个同学打进医院,舅舅赔了几百万。这只小鸟这么有灵性,说不定早就察觉到我是个怪物,所以才想离开。有时候,我真的不想继续活着……”

    “啾。”江梓啄了啄他的衣服,凑过去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小的尖嘴蹭得皮肤发痒。

    江宴城被逗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太好了,小鸟不讨厌他,小鸟主动亲了他。

    陈弦嘴角也微微扬起:“你看,这只鹦鹉主动亲近你。它根本不怕你。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不是还要继续教它说话吗?那就好好活下去。”

    “嗯……谢谢陈哥。”江宴城把小鸟搂进怀里,状态缓和了很多。

    陈弦松了口气。他心里盼着这两年高中日子能安稳熬过去,有这两只毛茸茸陪着,能稳住少爷的情绪。要是因为情绪问题耽误高考,往后他只会更难熬。

    江梓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不是要死了,只是他生病了。

    人类真脆弱,像它这么厉害的小鸟,就不会得这种毛病。

    …

    金竹庄园。

    回到家没多久,宠物医生就发来江梓的体检报告。

    所有指标全都合格,翅膀只是有些裂伤,羽毛脱落,按时上药就能慢慢恢复。

    报告还确认,它是纯种紫伊莎鹦鹉,属于家养品种,大概率是之前逃笼,或是被原主人遗弃在森林,可以放心领养。

    江宴城想起它刚才跑到树上捡树叶装饰自己,转身走进书房。

    他撕了几张纸叠在一起,做成折扇的样子,拿刀片轻轻刮松纸面,摸起来不会刺手,再用胶卷贴上一层保护膜,裁成弧形。

    接着拿出紫色颜料,在纸上画出翅膀纹路,最后再覆一层膜固定。

    江梓站在书桌上,小爪子来回踱步。

    看见剪裁剩下的废纸,立刻叼起来,一根根插进尾巴羽毛缝隙,又叼起第二根,继续往尾巴上插。

    江宴城看着它笑:“我记得一般只有母鸟才爱做这种装饰。你明明是公鸟,还这么臭美,是单纯给尾巴打扮,还是想找对象了?”

    江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爱打扮怎么了,它就是喜欢好看的。

    再说这材料看着很不错,打算带回窝里筑巢,亲手搭的房子,住起来才有成就感。

    “做好了。”江宴城拿起这对假翅膀,轻轻捧住小鸟,用双面胶贴在它光秃秃的翅膀皮肤上。

    小鸟的皮肉粉嫩,他心里隐隐担心,怕胶会伤到它。转念一想,小鸟这么在意翅膀,这下应该会开心,如果痛的话,它肯定会抗拒的。

    “啾!”江梓低头一看,原本光秃秃的地方被遮住,难看的皮肉看不见了。

    它试着扇动两下,感觉还不错,是个好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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