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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留白》90-100(第12/13页)
出五官扭曲……
许明昱顿时觉得十分伤脑筋,这个梦竟将他出生以来所有讨厌的东西都汇集融合到了一起。
他叹了口气,出又出不去,许明昱干脆摆烂似的往后一靠,百无聊赖地倚在墙上打量起外头那些怪物。
若有人能看见他的梦,怕是会觉得这个画面相当诡异又滑稽——一个个头不过成年人腰高的孩子站在暗室里与一群怪物对峙。
这颇具黑色幽默的梦境不知持续了多久,那些怪物似是也发现他并不害怕,慢慢退了下去。
许明昱却仍旧没动,站在原地思索昏迷前的事——自己没控制好情绪不小心玩脱了,被董蕙拖下水。
从那么高的桥上摔进河里估计受伤不轻,要在手术室和ICU躺挺久,这个梦暂时没法结束。
头顶有水滴落,许明昱抬头,见那死寂一般的天空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再收回目光,暗室消失,不远处一块石碑正遥遥与他对望。
不必看也知道,是S市郊墓园里余白的那块假墓碑。
许明昱记得自己在那块石碑前哭过、闹过、骂过,可任凭光影腾挪,四季变换,那块石碑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日晒雨淋也不改变半分。
等醒了之后,得想办法把那块墓地给处理了,许明昱想,余白明明还活着,这墓碑的实在不吉利。
是的,余白一定还活着,许明昱扬起下巴对着那块墓碑,就像对待那些挡在他面前的所有怪物一样。
余白见过他最狼狈也最恶劣的一面,却依旧喊他“乖崽”,说他是个“好孩子”。
余白走的时候答应了他,很快就会回来,许明昱相信他。
淅淅沥沥的小雨骤停,那如同幕布一般的天空乍现一丝莹白的光亮。
许明昱眯起眼睛望去,洁白得近乎不近人情的天花板上嵌着几排栅格灯,原本柔和的灯光对久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来说有些刺激。
他重新合上眼皮适应了一下,滴滴答答的仪器声这才渐渐涌入耳中。
“醒了!卧槽祖宗您终于醒了!”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大脸跳进视野里又退出,许明昱尝试着调动头部以下的关节与肌肉跟随那张脸的方向,随即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再次陷入了只有眼皮能动的境地。
“别动。”病床的另一边,余白的温柔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许明昱迟缓的感官终于追上了意识,指尖那点从未离开,简直要与他融为一体的触感终于传达到了神经末梢,许明昱看到了余白通红的眼眶。
余白近乎虔诚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许明昱露在纱布外的侧脸,旋即低下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仿佛一场漫长而煎熬的审判终于落下帷幕般,小声道:“谢天谢地,吓死我了。”
第100章 认错
车祸之后拖着还没好全的身体跳桥,许明昱整整昏迷了将近两周才醒。
他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见余白掉眼泪,想安慰却有心无力,只能睁着个眼睛瞎转悠,企图用眼神耍两句花腔表示自己没事,还没转悠几圈,又被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搅了个天翻地覆。
许明昱起先每日里总有大半时间都睡着,偶尔醒来脑袋也是晕的,听医生说是脑损伤的后遗症,要过些时日才会好。
可后来就算不晕了精神也难以长时间维持清醒,总聊不了两句便迷糊过去,他这副样子,就算是平日里最闹腾的谭松江也变得文静起来。
病房外那颗银杏树满头的枯黄就在他整日昏沉里逐渐掉光,许明昱偶然看见,这才惊觉,他一躺,竟直直从深秋躺到了天寒地冻的冬季。
“推我出去走走吧。”许明昱收回目光,半靠在床头对谭松江道。
少爷闻言,将嘴里的苹果啃得咔嚓乱响咽下,不紧不慢支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道:“不行。”
许明昱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颇为诧异地挑眉:“为什么?”
谭松江耸耸肩:“余白哥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住你好好休息,不能由着你胡闹。”
“我就想下楼透透气,怎么叫胡闹?”许明昱不满道。
“您刚能坐起来几天啊?外头那么冷,你就这病病歪歪的样子出去还不叫胡闹?”谭松江将他从头打量打到尾,鄙视道,“也不怕被风吹跑了。”
许明昱有心反驳,然而事实如此,他寻摸半天也没找到词儿,只好无奈地扶着额角道:“那不出住院大楼,就在走廊里逛两圈总行了吧。”
谭松江将果核丢进垃圾桶,没搭腔。
许明昱冷下脸:“不给我手机,不告诉我外头的消息,现在连病房门都不让出,你们关犯人呢?”
谭松江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有意见?”
许明昱倔强地与他对峙。
“这是余白哥的意思,有意见找他闹。”
许明昱:“他自己也被划了一刀!”
谭少爷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许明昱瞳孔一缩,咬牙急喊道:“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谁稀罕!”
谭松江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许明昱,你也有今天!”
不怪许明昱怂,除了醒来那天,余白拉着他的手掉了两滴眼泪,之后便再没跟他说过半句话。
余白将他照顾得有多无微不至,摆出的脸色就有多难看——这是真生气了。
许明昱小时候挨过他哥的教训,重逢后两人也曾吵过架,还唯独没有这样被冷落过。
他起先还颇觉新鲜,余白端着这副臭脸往病床旁一坐,还真那种桀骜不驯的冷美人的味道,许明昱即便脑袋还晕着,也不耽误哈喇子流出三尺长。
但没两天就有点遭不住了,因为余白不仅不理他,除开护理时必要的接触外压根指甲盖都不带让他摸一下。
美人日日在眼前晃着,看得到闻得到却碰不到,许明昱简直急得抓心挠肝。
然而一旦他开始琢磨该怎么闹出动静,哪怕惹来一两句责骂也好的时候,余白那如同能将他看穿的眼神下一刻便会到。
许明昱自觉心虚,便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随着时间推移,他伤势逐渐稳定,再用不着呼吸机,慢慢也能靠着病床的支撑坐起来,这几日余白却干脆连影子都不让他见着了。
这固然是因为还有一大堆后续事情需要处理,可许明昱也能感觉到,余白刻意躲着他的意思。
“要我说你就纯属活该。”谭松江翘着脚幸灾乐祸,“骂你疯你还真不要命,早该有人治治你这德行了。”
许明昱这还是第一次在谭松江面前落得无法辩驳的境地,只得别开视线。
谭松江小人得志够了,见许明昱半天不接话,竟是真的束手无策,便不好再看戏。
他沉吟半晌,放下腿换了个更正式的姿势,语气也变得严肃:“十年前你听见余白哥所谓的死讯的时候,是种什么感觉你自己最清楚,如今这种消息他听见了两次,这又会是什么心情,你应该也最清楚。”
话音刚落,便听病房门外传来两声轻响,谭松江几乎立刻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饭到了!”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那点正经瞬间被抛之脑后。
有了当年的前车之鉴,他们没人放心请护工,余白有事,谭松江便自告奋勇来医院打卡。
少爷不拘于环境,虽肩负照顾病人重责却也不肯亏待了自己,日日办席似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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