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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留白》70-80(第13/13页)
过。
后来孩子的尸体在大约三公里以外的小水沟里被找到,捞起来的时候早已经肿得面目全非。
四肢健全但智力欠缺,这孩子活着的时候尚且鲜少有人过问,更何况是死了。
那条水沟地处偏僻,附近没有监控,警方只好简单地查过沿路的几个摄像头,见他确实是独自一人在街上晃悠,没有可疑人员跟随,便迅速结了案。
福利院老师因此被问责,再加上无人资助,当地政府规划城区改造尚且忙不过来,干脆直接关停了福利院。
余白等了二十分钟,许明昱一直没有回信,他略略估计了一下时间,感觉来得及在天黑前赶回学校,于是发动车子,朝发现尸体的小水沟驶去。
三公里的距离,开车五六分钟就到了,成年人步行约半个小时,一个孩子,还是智力欠缺的孩子,一路磕磕绊绊,所花费的时间怎么也得翻一倍。
水沟还是那条水沟,可模样已经大变。
受地势所限,C市的城市改造总体朝南边平原发展,这块儿位置更靠近山区,通往下属乡、县的道路崎岖不平,开发难度略大。
当地居民因为学校等配套设施逐渐南迁,便也随之往南边搬,福利院周遭反倒变得荒凉起来,成了城市垃圾处理地。
原本清澈的水流被临近的垃圾处理厂污染,当初肥沃的田地蝇虫环绕,早没了庄稼生长的条件。
余白以手掩口也挡不住阵阵恶臭,只好屏住呼吸,退远了些。
十年不仅可以叫一个孩子长成大人模样,也能轻易改写他所熟知的一切人或物,令它们变得陌生而又恐怖。
余白叹了口气,明知会是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想来亲眼瞧一瞧。
他转身朝停车的那条马路走去,计划着回了学校先给许明昱打个电话仔细讨论讨论。
余白从小就替老师照顾那些孩子,他觉得,那些孩子且不说何如悄无声息地从老师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光是弄清楚福利院大门朝哪边开估计都费劲。
若这事儿真有蹊跷,估计还得想办法拜托唐律师找找福利院老师的下落。
刚穿过杂草丛生的人行道,便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人正拖着一个大麻袋,围着他的车打转。
“大爷,您找什么呢?”余白远远见着,大声喊道。
那老人没理他,竟扶着轮胎慢慢向下蹲。
余白只得加快脚步:“大爷!”
老人抬起头,满是汗珠的脸上,两只浑浊的眼睛望向他,嘴里发出不清不楚的音节,颤着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原来这大爷不是不理会他,而是耳朵不好使,真的没听见。
余白提高了音量:“我说——您找什么呢?”
老人指着自己耳朵的手指,于是转向了车底。
余白蹲下身一看,车底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一只小橘猫,只有巴掌大,四条小细腿估计刚发育完全,兔子一样在车底钻来蹦去,不时埋下脑袋好奇地左闻右嗅。
老人咿咿呀呀地比划半晌,伸长了手去够那只猫,无奈动作太迟缓,猫儿随便倒腾两步便轻易避开。
“我来吧。”余白提溜了一下裤腿,单膝跪在地上,将一只手伸到车底,先保持不动,趁那小家伙好奇地凑过来嗅闻的时候,猛地一捞。
余白手掌托着小橘猫的肚子,把它举到眼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训斥道:“以后不能再往车底下钻了知道吗?当心轧着你!”
小家伙发出了细细软软的抗议。
老人接过小橘猫,让它坐进胸前挂着的布兜里,嘴里啊啊两声,估计是在说谢谢。
余白拉开车门,从扶手箱中扯了两张湿巾擦手,又四下翻了翻,没找到吃的,便将方才买的两瓶水送给了老人:“刚买的,可以喝。”
老人点点头,抱着水朝余白作揖,余白侧开半步摆摆手,老人于是拖着麻布袋,揣着猫,缓慢往远处的水沟走去。
余白目送着一人一猫渐远,才驶上回学校的路。
沿着国道再往东,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天也渐渐黑了下来,中途,余白接到了许明昱的电话,说是刚和谭松江的妈妈聊完,也正在回家的路上。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就过去找你。”许明昱声音里带了些许疲惫,却是笑着的。
国道又窄又曲折,时不时还有大车经过,余白仔细观察着路况,心疼道:“你别折腾了,我抽没课或者周末回去就行。”
许明昱道:“周末就两天,你路上再赶也得搭进去一天,更折腾,还是我过去吧。”
余白略微皱了皱眉,还想劝,就听许明昱撒娇似的哼唧了一句:“哥,我好想你。”
余白于是没坚持,放软语气哄了他两句,又叮嘱开车小心,便挂了电话。
县城人们起得早,休息得也早,才刚过八点,道路两旁的店铺基本都准备打烊,大发慈悲地归还了过往车辆的路劝,交通因此顺畅不少。
许明昱的车虽是辆大型SVU,外观看起来稳重,开的时候却并不费劲,甚至连这样陡峭十八弯的山路爬得也十分轻松,余白摸了摸鼻子,不禁感叹老话说得没错,确实一分钱一分货。
学校操场边昏黄的路灯还亮着,几只飞虫在灯罩徒劳地下上下翻飞,余白刚停好车,邓一卓便闻声从教师办公室里探出头来:“余老师?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随即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追问道:“明昱呢?”
余白笑了笑:“他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辛苦你和校长了,明后天我多上两节,你喘口气。”
邓一卓爽朗地摆摆手:“嗐,这算什么,前段时间你没来,我天天都都是这个状态,习惯了!咱这穷乡僻壤,老师太难找,找到了也难留住,就怕耽误了娃娃们。”
谁也没想到,她竟是一语成谶。
余白连着几天奔波不停,着实疲惫,只记得自己刚和许明昱打完电话,转眼便被闹钟给吵醒了。
他拖着困乏的身体站上讲台,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子,疑心昨晚睡觉姿势没对,怕是有些落枕。
“课本翻到45页,我们今天讲……”话刚说到一半,教室后门突然被邓一卓从外面打开。
余白心跳在看清她脸色的瞬间猛地漏了一拍,没来由的恐慌顺着脊梁爬上了后背。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正想吩咐同样不明情况,交头接耳的学生们暂时预习着,放在讲台上的手机也不甘示弱地炸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谭松江!
周末连着发烧了两天 这破天气 宝宝们注意身体TT
(周五发烧周一退 半点不耽误当牛马 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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