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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威士忌苏打》50-60(第8/14页)
可归的时候我在……从头到尾,我都在,可他呢?他在哪儿?”
“你被他伤了一次又一次,你还是选他。”宁泽峰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温柔的悲哀“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祝君安站在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宁泽峰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含在嘴里,苦到整个舌根都在发麻。
夕阳从他正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祝君安脚下,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祝君安身后。
“他现在把我逼走了,你要好好的,如果他再让你难过,你就来找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
“你不用有压力,你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乎你。”
祝君安当时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宁泽峰给他的东西太重了,那颗心像一块温热的玉,放在他手心里。
当晚宁泽峰走了,祝君安想去送送他,宁致远却不允许他出门。
宁泽峰站在机场大厅里,自嘲的笑了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直到过了十几个小时,下了飞机手机开机才收到一条规整的短信“一路平安。”
宁泽峰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张照片——机场候机厅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北欧的雪很白,以后我拍给你看。”
祝君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宁致远没有再提宁泽峰的事,好像那个人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已经翻篇了的闹剧。
宁致远如他所愿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清莱的最高学府,成为了那一年玫瑰园的优秀毕业生,在学业之余接手了诺维旗下的一些子公司。
那之后,宁泽峰还是会给他发消息隔三差五就会发一张照片——北欧的极光,实验室的望远镜,宿舍窗外的大雪,超市里奇形怪状的蔬菜……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着短短的文字,语气轻松得像在和邻居闲聊。
祝君安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像在和远方的笔友维持一种不咸不淡的联系。
宁致远好像定时打卡一样每个月偶尔回几趟公寓,定期检查他的手机,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把祝君安叫到身边,捏着他的下巴亲一下,然后继续看文件。
祝君安依旧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普雅岛的雨季又来了。
祝君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抄笔记,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普雅。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电话那头是普雅岛卫生所的一个警员,声音很年轻,带着浓重的南部口音,说话的时候每个词的尾音都往上翘,像普雅岛东岸那些被海风吹歪了的棕榈树。
警员说的话不长,但祝君安听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需要时间才能从耳朵走到大脑,再从大脑走到心脏——“您是楠萍女士的家属吗?她今天凌晨在普雅码头确认死亡,请尽快来认领尸体。”
警员的话语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潭,没有溅起水花,只有一圈一圈荡开的、越来越大的涟漪。
祝君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喂了几声,问他有没有在听,他说在听,然后挂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恍惚了一阵,翻开的笔记本还摊在面前,钢笔的笔帽没有盖上,墨水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色的圆。
祝君安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很烈,刺得他眯了眯眼。
金链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几片花瓣落下来,飘在他肩上,明黄色的,像一小片一小片被剪碎的阳光。
他知道自己应该难过。
阿娘死了,他应该难过,应该哭,应该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像小时候被纳文打得蜷在墙角那样,把脸埋进手臂里,让眼泪流出来。
可他哭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一切空落落的,站在清莱的阳光下,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头顶是明亮的天空,但他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坠进一个没有底的、黑黢黢的洞。
他掏出手机,翻到宁致远的号码,一阵忙音过后他挂断了。
宁致远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关心的是股价、是港口项目、是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家伙什么时候露出破绽,就算他得知祝君安的阿娘死了他能为他做什么呢?
祝君安虽然有所期待,但他庆幸这通电话没有拨通。
祝君安请了假坐上了回普雅岛的渡轮。
普雅岛最近变了很多,为了发展旅游码头扩建了,多了几家卖旅游纪念品和饮料的小店,几个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的当地人围上来招揽生意。
空气里还是那股混合了海腥味和柴油机尾气的咸涩气息,脚下的水泥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裂缝里长出一丛一丛倔强的绿草。
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渔船的影子在水面上晃荡,像一幅被风吹皱了的画。
岛上没有医院只有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卫生所,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黄色的砖。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等着拿药的老人,他们看了祝君安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人认出他,或者说,没有人愿意认出他。
和祝君安联系的警员带他去了停尸间。
停尸间在一楼走廊尽头,一扇刷了白漆的木门,门把手锈迹斑斑,护士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天光。房间中央放着一张不锈钢的推床,上面盖着白布。
祝君安走过去,站在推床边。
护士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阿娘的脸,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皮肤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抚平的旧报纸,蜡黄没有光泽,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牙齿,眼睛闭着,闭得很紧,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拒绝这个世界。
祝君安伸出手,指尖碰到阿娘的脸,像摸一块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石头,指腹上没有任何弹性的触感。
“她是被谁发现的?”他问。
警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今天凌晨四点左右,码头的守夜人报的警。”
警员被这个沉稳的年轻人问得愣了一下,“几个渔民出海的时候发现的,守夜人说看到她在码头东侧的礁石滩上,脸朝下泡在水里。他下去捞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礁石滩?”
普雅岛的码头东侧确实有一片礁石滩,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漫上来,退潮时尖锐的石块露出水面,礁石太密,船靠不了岸,人走上去也容易滑倒,原本礁石滩不在任何航道上,滩涂附近只有一些藤壶螃蟹,也不是渔民会去的地方。
“她怎么死的?”
“法医初步检查过了,身上有些擦伤和挫伤,应该是被礁石刮的。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外伤,应该是‘溺亡’。”
警员把“法医”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这不是他个人的判断,是专业的、权威的、不容置疑的结论。
祝君安盯着他的眼睛。“那她为什么会在礁石滩上?”
警员被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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