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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威士忌苏打》50-60(第12/14页)
宁致远关了水,扯了一条浴巾裹住他,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祝君安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后颈湾在锁骨上。
宁致远拿过急救箱,从里面取出碘伏瓶子,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蘸,然后抬起祝君安的下巴,开始处理他额角的伤口。
动作不算轻,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祝君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宁致远的手很稳“你爸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祝君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宁致远换了根棉签,继续擦他嘴角那道裂口“你退学以后,打算怎么办?”
祝君安闭了一下眼睛,他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纳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在玫瑰园读书,跑到学校门口堵他,当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的面,揪着他的领口把他从校门口拖出来,嘴里骂着“小杂种”“白眼狼”,说他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读什么贵族学校,说他妈是个出轨的贱人,说他没良心。
保安过来拉,纳文就躺在地上撒泼,说学校拐卖未成年,说自己儿子被人骗了。
那天之后,校长和他谈话,带着眼睛的中年妇女说话温声细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我们理解你的家庭情况很特殊,但玫瑰园的校董会对学生的背景有严格要求,你父亲这样……频繁地出现在校门口,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秩序,我们建议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学业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考虑。”
“嗯。”祝君安别无他法,带着最后一点自尊,低声应了一句,选择了退学。
宁致远没有再问,从急救箱里翻出一卷纱布,开始缠他脚上的伤口,祝君安的脚底被碎贝壳划了好几道口子,有些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沙砾,宁致远用镊子一颗一颗地夹出来。
祝君安低头看着宁致远的头顶,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以后再发生任何事,”宁致远头也不抬,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遮住了眉骨“第一个电话打给我。”
“听清楚了没有?”宁致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下眼睑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泛起一层脆弱的粉色,睫毛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祝君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宁致远面前,他弯下腰,伸出手臂,环住了宁致远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嗯。”
这是祝君安第一次主动抱他,宁致远僵了一瞬。
祝君安把脸埋在宁致远的颈窝里,闻着那股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雪松冷香,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幼猫发出的呼噜声。
宁致远的手在他后腰上收紧了一些。
祝君安闭着眼睛,听着那个人胸腔里传来的心跳,稳健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潮水拍打礁石。
他那时候想,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这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只能把自己献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不想去追究,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他再好,都不会比这一刻的宁致远更让他觉得安全。
他欠宁致远不止是恩情,他想要的是把余生都抵押出去,换那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哪怕那个人的眼中永远不会只容纳他一个人。
祝君安退学之后一直跟着阿水学手艺,宁致远会把生活费费直接打进他的账户。
这次祝君安没有再推辞,而是坦然接受宁致远的给予,试图把自己和那个人绑得更紧。
他需要这种捆绑,这种捆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寄居者,不是一个过客,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掉的人。
他是特殊的,他告诉自己。
大学期间宁致远身边从未断过绯闻,他们继续维持着那种畸形的联系,介于伴侣、朋友或是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
祝君安学会了自动过滤,不再去翻那些娱乐八卦,不再去数宁致远手机里多出来的陌生号码,不再在宁致远晚归时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想通了,只要宁致远需要他,这个事实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他是一条被收养的流浪狗,任由主子对他怎样都好。
……
黄铜台灯的光落在茶杯里,宁泽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光。
祝君安看着宁泽峰,看着那双和宁致远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窝和眉骨,看着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一点一点地褪去。
“祝君安。”宁泽峰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灯光直接落在他的眼睛上,没有了镜片的过滤,眼底的血丝和疲惫一览无余,“后天下午的董事会,淡水港项目会重新表决,罗绪风已经拉到了足够的票数,只要我不站在宁致远那边,他手上的股份加上小股东的支持,刚好超过半数。”
祝君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知道淡水港项目意味着什么,为了这个项目,宁致远得罪了太多人,这几年示威游行一次比一次激烈,阻力不断,很多股东劝他放弃,却看不到背后涉及的公益房拆迁和港口扩建,关系着诺维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方向。
“你想让我做什么?”祝君安问。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宁泽峰把眼镜重新戴上,“你只需要在后天下午,不要出现在董事会上。”
祝君安皱了皱眉:“我不是股东,也不是董事,我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宁泽峰的声音很平静,“宁致远在两个月前把他的股份做了信托结构调整,你被列为受益人之一,名义上是股权激励,但实际效果却是在特定事项上,你拥有一票否决权。”
祝君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两个月前,正是他大胆提出要接手科技公司的时候,宁致远拿了一堆文件让他签字说是“例行公事”,为了账本祝君安觉得宁致远怎么骗他都无所谓,那些文件里夹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专业术语根本没有逐字逐句地看。
原来那些签名里,藏着一票否决权。
宁致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那个人就是这样,从不解释从不邀功,他只是默默地做,把所有的后路都铺好,然后轻描淡写的背地里解决。
“但那个条款有一个前提条件。”宁泽峰看着他的表情,顿了顿,“受益人在行使否决权的前二十四小时内,必须亲自出席董事会并签署确认函。如果你后天不在——”
“宁泽峰。”祝君安打断他,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不用多说了,这是不可能的。”
祝君安站起来,藤编餐椅在他起身时发出一声比坐下时更沉闷的吱嘎声,被柚木地板的厚重吞没。
宁泽峰他坐在原位,姿态甚至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像是等了很久的答案终于落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间转动的空茶杯,“你对他的那种感情——我说不清楚,也不想去说清楚……但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他那边。”
他抬起头,看着祝君安的眼睛。
“所以对不起。”
祝君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什么,但舌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个含糊的破碎的音节。
他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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