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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威士忌苏打》40-50(第7/14页)
鼻涕。
小水见祝君安走过来,从椅子上跳下来,仰起头做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舞台的方向。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祝君安蹲下来,和她平视,“不喜欢这种活动?”
小水摇摇头,她低头看了地上礼物盒一眼,避之不及,然后她又做了那个手势——疯子。
祝君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谁教你的?”
小水眨了眨眼,指向舞台。
安雅正好结束致辞,台下掌声雷动,她双手合十向观众微微鞠躬,发髻边垂下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姿态温婉。
“我不喜欢她,最近每天她每天都来找叔叔。”
祝君安的手指在她头顶停住了。
她口中的“叔叔”不是其他人,而是每天照顾他的社工。
安雅身为艺人要不是这次的活动,按理来说和一个普通的社工不会有任何交集才对。
“那叔叔呢?”祝君安缓缓收回手,比划了几下,顺着小水指着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越过休息区的白色围布,落在舞台后方那扇不起眼的消防门上,绿色的逃生标志在门楣上方亮着幽幽的光,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纸条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接下来请本次的主办方,诺维集团董事长上台致辞——”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尾音被麦克风放大成一阵短促的尖啸,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稀稀拉拉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宁致远从舞台侧面走上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那对星光蓝宝石的袖扣在阳光折射下泛起幽微的冷光。
“他怎么和孔雀开屏一样?”潘维拉把胳膊搭在祝君安肩上,“话又说回来,你这身和他同色系,巧合吗?”
祝君安叹了口气,倍感无奈。
宁致远的这套西装是请人手工定做的,水钻一颗一颗手工缝制,不知怎么地也给他弄了一套,美其名曰“情侣装”。
以前宁致远都给他挑秀场上的衣服,好看的衣服不一定好穿,分开的那段时间祝君安天天大裤衩人字拖,自在至极,再穿回商务西装觉得束腰又勒脖子。
况且他又无需上台致辞,穿那么正式也无用,更何况清莱随随便便三四十度的天,长衣长裤上岂不得闷死。
只不过,祝君安实在招架不住宁致远的软磨硬泡,只折中在破洞牛仔裤加背心的基础上把衬衫当做外披,于是大师扎染的极具设计感的高定现在沦为系在腰间的皮帘。
宁致远在麦克风前站定,微微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台下记者区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他,快门声密集得像夏夜的骤雨。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环顾了一圈台下的人群,目光恶狠狠的停留了一瞬。
“他瞪我。”潘维拉控诉道。
“多大的人了,瞪你一眼又不会少块肉。”祝君安拍开他热烘烘的手,“你的人有什么发现?”
潘维拉无利不起早,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干白工,几天前他收到线报,这次活动会遭到恐袭,不论真假都足以让这位新上任的警长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正巧兜兜转转又让他把调查重点拐到了唐人街。
“别提了,这群追星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小板凳一个晚上一个奇迹。”潘维拉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早上五点我的便衣过来排满了人,找个盯梢的点位差点打起来。”
能近距离接触明星的活动毕竟是少数,主办方为了维持秩序要求取号排座次,早上十点拿号,有的人昨天傍晚就守着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都难把人混进去,更何况不法分子。”潘维拉蹲在通道最深处的一排货架后面,货架上堆满了折叠椅和落灰的舞台背景板“希望是恶作剧吧,这种消息每天收到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
“你说,要真有人想搞事,选这种地方图什么?”潘维拉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拨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根捆扎带和一卷用了一半的黑色胶布,看起来像是布置会场时留下的边角料,他把袋子推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人多眼杂,跑都不好跑。”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混进来,也越容易趁乱脱身。”祝君安靠在货架对面的墙壁上,抱着手臂。
潘维拉笑道:“经验之谈?”
祝君安识时务的把嘴闭上,潘维拉这人挺烦的,没准真说漏点什么,分分钟成呈堂证供。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让自己忙起来,祝君安还想着要不要接个闹钟,正巧简星辰的电话就进来了。
“老大。”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祝君安难得不烦他“干嘛?”
“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今晚还回家吃饭吗?这一个多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简星辰深吸一口气,话语就像豌豆炮似的一刻也不停歇。
“说重点。”
“那什么……你在清莱吗?能不能来接我一下。”简星辰在电话那头有些支支吾吾“昨晚我下楼吃宵夜,没带证件,谁知道这群傻缺查未成年人……”
祝君安总算听懂了,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傻缺”之一“既然你成年了就好好负起责任来,看守所又不会缺你饭吃,三五天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我舍友都被家长接走了,说好的义结金兰都是放屁。”
祝君安看了一眼潘维拉,后者还在回味那句“傻缺”,恨不得找人给他开个小黑屋单间“波彻呢?”
“他一听见要保释金,直接让警察撕票。”
“……”
“老大,你在听吗?”
祝君安的呼吸停了一拍——广告牌框架下的小巷里,浓重的黑影在其中闪过。
那张本应死在十年前的脸他绝不可能认错。
纳文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酱褐色的皮肤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花衬衫,衣襟上有几块深色的污渍,那张脸比九年前老了太多,眼窝深深凹陷,颧骨突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变了形,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看到祝君安的瞬间骤然收缩。
父子对视了不到一秒。
纳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然后他猛地转身,佝偻的身影以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消失在拐角处。
祝君安追了出去。
巷道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纳文对地形极其熟悉,没有沿着平路继续跑,而是拐进了二楼夹层的设备间,祝君安追到门口时正好看见一扇半开的铁门在风里晃荡,门后是一条通往商场卸货区的窄巷。
巷子里堆满了纸箱和泡沫塑料,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带。纳文的身影在光影里忽隐忽现,花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祝君安追了三条巷子,左肩的旧伤开始灼烧般地疼。他在一个堆满废弃冰柜的拐角停下来,扶住墙壁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纳文已经不见了。
巷子的尽头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昏暗空旷,只有远处电梯间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
就像九年前那个雨夜,祝君安以为已经杀死他的那个夜晚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雨水味。
祝君安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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