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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威士忌苏打》40-50(第2/14页)
宁致远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对祝君安说:“老头子不行了。”
祝君安坐起来“你要去吗。”
“我恨他,他毁了我妈,毁了我大哥,还差点毁了你。”宁致远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宁致远的轮廓在昏暗的客厅里里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座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山,他应该去的,作为宁家现在的掌权人,作为那个男人名义上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应该站在病床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让媒体拍到一张父慈子孝的照片,让所有人都知道宁家的继承人有多么仁孝。
“但是你得去,你费尽心思爬到董事长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嗯。”
“路上小心。”
宁致远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祝君安,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他裹着毛毯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猫。
那只暹罗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回了祝君安腿边,尾巴搭在他的脚背上,眯着眼睛打呼噜。
“我很快回来。”宁致远说。
祝君安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和电视机里晚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祝君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佛龛前那盏长明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四面佛慈悲的面容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祝君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普雅这样的穷地方也供过一尊四面佛就算他们每天早起供花供水,跪在佛前念经,也摆脱不了贫穷。
祝君安把拜佛当做一种修行,他不知道那些经文化解了多少业障,但至少那一刻,心里确实是安静的。
后来搬进这间公寓,唯一求过宁致远的就是这件事,紫檀的佛龛是宁致远让人做的,他找大师请来的一尊白玉的四面佛,佛前摆着铜香炉和一对莲花灯。
供桌上摆着新鲜的花,花瓣上还凝着水珠。香炉里的香灰是平的,没有燃尽的香脚,旁边的铜盘里放着几支檀香和一盒火柴。
他拿起三支香,划燃火柴。
硫磺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紧接着是檀香木被点燃时那股沉静的、带着甜意的烟气,他把香举到额前,闭上眼睛。
不知道该求什么。
以前他求的很多,求宁致远平安,求事情顺利,求自己能有用一点,后来他不求了,因为他发现佛从来不保佑他这种人。
他把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长明灯的光晕里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
猫歪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祝君安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猫立刻翻过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眼睛眯成两条缝,他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的下巴,过了一阵就抽开了手。
“喵?”
大爷似的猫像是打醉拳一样,一路跌跌撞撞拌着他的裤腿,祝君安走进有保险箱的房间,移开床垫拿出了上次他藏着的文件。
祝君安的手指搭在那份文件袋的边缘。
牛皮纸袋上那行字还在——“普雅岛楠萍”,黑色的签字笔迹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粘着暗色的血渍,在长明灯暖黄色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刺目。
猫蹭着他的小腿,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它大概不明白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蹲在地上半天不动,只顾着盯一个破纸袋看。祝君安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把它拨到一边。
“别闹。”祝君安把黏人的猫抱到房间外。
猫被他拨楞到一边,甩了甩尾巴,跳到床上盘成一团,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祝君安把文件袋拿出来,封口的线绳系得很紧,绳头被蜡封住了,蜡上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一圈熟悉的纹样。
他把文件袋凑近台灯,纹样图案笔画繁复缠绕,像一条盘起来的蛇,他认不出是什么字,但他认得这种蜡封的方式——宁致远的书房里有一个乌木盒子,里面装着宁家历代掌权人的私印,那些印章的蜡封方式和这个一模一样。
这是宁家的东西。
祝君安的手指停在蜡封上,一旦拆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当然知道。那份配型报告,那座岛上的手术室,那个叫“索忒耳”的项目,还有他母亲楠萍——那个在普雅岛的雨夜里不明不白死去的海女。
所有的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只是不敢把它们拼起来。
因为一旦拼起来,他就会发现,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他以为的救赎是陷阱,他以为的恩人是猎手,他以为的爱情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猫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喵”。
祝君安的手指用力一扯,蜡封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淡红色的碎屑落在他的膝盖上,像干涸的血。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份尸检报告,纸张泛黄,边缘有被水泡过的痕迹,某些段落的字迹洇成一团模糊的蓝黑色墨渍。
他跳过那些描述尸体外部特征的段落,直接翻到最后的法医签字栏,签名的人叫“塔农”,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签名下面盖着一个蓝色的印章,印文是普雅岛卫生所的全称。
这份报告和宁泽峰给他看的那份一模一样。
他把尸检报告放在一边,拿起下面那张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记录,纸张比尸检报告新一些,但仍然看得出年代久远,字迹是深蓝色的钢笔字,笔画工整,带着旧式账房先生特有的那种一丝不苟,记录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第42章 替补名单
祝君安往下翻到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存单,打印在那种老式针式打印机的连续纸上,纸张已经发脆,折叠的地方裂开了细小的口子,转账方是一个国外账户,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订金”。
“HLA配型相似度99.1%,可作为备选供体。”祝君安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报告单的名字正是他自己,“纳威暂不具备移植条件,建议纳入长期观察名单。”
祝君安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心底早有答案,白纸黑字的证据握在手里又是另一种心态。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他没有发抖,没有流泪,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温度的雕像。
手里的案发地黑白照片像素很低,一条泥泞的土路,路边的棕榈树被风吹得歪向一侧,阿娘就是在那条路的尽头被人发现的,浑身是伤,衣服被扯破,像一只被丢弃在沙滩上的破渔网。
猫从床上跳下来,在他膝盖上趴下。
它踩过照片仰头看着他,蓝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安慰似的呼噜声。
“你知道吗,”祝君安低头看着它,“她从来不喜欢我。”
猫歪了歪头。
“她觉得是我拖累了她,如果没生我就可以去主岛,找个好人家嫁了,不用再穿那身蛙衣,不用再被岛上的人指指点点。”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猫的背毛里闷声说道“可她从来没有丢下我,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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