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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60-70(第15/15页)
他偏过头来看卡斯克,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颧骨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影分界线。
“晚香玉,”他说,“白色的那种?”
“嗯,不止。”
“好。”随云说。
那一个字落在空气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卡斯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随云的背影,看着那只拢着衣襟的手,看着风把随云后颈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忽然觉得左肩的伤真的不疼了。
“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卡斯克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他在门外站了大概五秒,将额头抵在门框边缘的实木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左肩的伤口因为那口气的动作被扯痛了一下,他反而觉得那个痛感很实在,实在到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后天竞选投票结束,他不能让随云回到圣缇亚,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还需要一个理由拖住他。
而门内,随云还站在窗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圣缇亚的论坛,看了一眼那个标题带“爆”的帖子,又看了一眼后面不断攀升的票数统计。
一切就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在随云的脑子里停留了大约几秒。
不,还没结束。
他要成为圣缇亚最有实权的人。
第二天早上九点,休斯利庄园中心湖泊。
湖不大,形状像一枚被随意搁在丘陵之间的弯月,边缘长满了芦苇和菖蒲,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的圆叶。晚香玉种在湖西岸的斜坡上,白花花一片顺着地势铺展开来,清晨的露珠缀在花瓣边缘,在初升的日光里折射出细碎的水晶似的光。
空气里浮着晚香玉独有的香气,甜而清冽,像糖水里滴了几滴薄荷油,闻久了会让人微微上瘾。
随云沿着湖岸走得很慢,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亚麻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皮肤被晨光镀成暖调的象牙色。
他一边走一边偏头看着那片晚香玉,鼻翼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辨认那股香气的层次。
卡斯克落后他半步跟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随云身上,一直在看他被晨风撩起的黑发末端。
“你猜我在想什么。”卡斯克忽然说。
“这里适合杀人…?”
卡斯克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你太有意思了。”他说,“我在想,这片湖和你很搭。”
“搭在哪里?”
“都很安静,深邃。都让人想往下看,又不敢看太久。”
随云转过身面对卡斯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边缘。
他的表情很淡。
“卡斯克先生,”随云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知道,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湖面上的白雾正在被阳光一点点蒸散,水底的石头和水草开始变得清晰可见,晚香玉的香气被升高的气温发酵得更浓了一些,甜而微醺,像某种会让人放松警惕的酒。
随云先移开了目光,他重新沿着湖岸往前走,步伐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慢到卡斯克能和他并肩而不必迁就。于是他们之间那半步的距离缩短了,并排走在一起时影子在草地上叠成了一个人。
随云忽然换了话题:“游轮上你安排谢晏知做什么?”
“哈,这家伙全和你说了?”
卡斯克沉默了,这个认知让卡斯克胸口涌上一股说不上是酸是涩的闷意。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加快了半步走到随云前面,弯腰从路边摘了一朵晚香玉。
他的动作牵动了左肩,纱布下面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然后将那朵花递到随云面前。
花茎上还带着露水,白色的花瓣半开着,香气浓郁得像一滴凝固的蜜。
随云低头看着那朵花,沉默良久。
随云接过了那朵晚香玉。他的指尖擦过卡斯克的指腹时,卡斯克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星溅了一下,短暂的烫,然后迅速冷却,留下一种奇异的余温。
随云把花拿在手里转了半圈,花瓣上的露水沾到他的指节上,亮晶晶地滚落。
“你说我们以前见过?什么时候?”
随云忽然问,他低头看着花,声音被湖风送过来,散在晚香玉的香气里。
“抱歉,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随你。”
随云把那朵晚香玉举起来,放到鼻尖下闻了闻,动作很轻,卡斯克看见他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瞳孔,从侧面看过去,那张冷峻的面孔被花香和日光同时浸润着,边缘的锐利线条似乎模糊了那么一点点。
傍晚回到庄园的时候,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圣缇亚学院的内部通知:周年庆典游轮登船安排已出,请各位A级学院确认舱位及安保须知。
算上明天,以及公布结果的后天,还有整整两天时间。
随云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站在庄园门口回身看了一眼卡斯克。
晚霞从他们身后烧过来,把两个人都染成了暖橘色,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在石阶上叠成一大片模糊的黑。
“游轮上,你的计划里,谢晏知负责什么部分?”
卡斯克往前走了两步,和他并肩站在晚霞里,“他负责在宴会厅东侧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把褚寒声的安保力量吸引过去。然后你从观景台走,我的人在机舱通道接应你。”
“动静有多大?”
“足够让四大家族所有人分心。”卡斯克偏头看他,“谢晏知说他会处理好的。”
“你们就不怕褚寒声先围剿四大家族的人和普通学生?”
“所以,我们要闹出动静,让几波人自相残杀,断了褚家的左膀右臂。”
“嗯。”
褚寒声坐在书房里听那段音频听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张被熨斗烫过的白纸,但他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关节已经泛出了青白色。
还有两天。
他关了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圣缇亚的夜灯陆续亮起来,图书馆穹顶的光晕在远处温暖地亮着。
他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随云在雨里仰起脸看卡斯克的那个眼神,平静又冷淡,没有任何拒绝,甚至有一点被雨水泡软了的朦胧。
褚寒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眼,长长地、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需要确保那艘游轮上,某些人下得来。
有些人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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