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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嘉门福喜》110-120(第11/14页)
,李昉在刚登基时大肆赏过一回库里的存料,齐月章想起自己就有两斛苏合油和一匣子苏合香,香药好像是被来尚要去了,她那时候支支吾吾也不说是为了什么,他也就没细问。
再得赏的就是庄亦扬,还有纪永年。
齐月章缓缓眨了一下眼,停住脚。
‘苏合香,主治因寒邪阻心窍导致的神昏,也就是一种寒闭之症。’齐月章如是想着,又想到李冠冰的脉案上一向就写她先天不足,有寒闭之症,而她此刻,正应该被囚在宫内,等候发落的。
那宫女从他身侧擦过,白得有些发青的皮肤,看似卑微地低着头,但超过他却不行礼。
齐月章看着她往前走,真是很瘦弱的一个小女孩,脚步轻得像落雪,难怪孟扶煦会对她有那么多的怜惜。
她的影子在廊下涣散开来,而这副孱弱的病体却坚定的,一步一步走向仇恨的终结。
“阿宪。”
齐月章脊背一僵,他转过身,见孟扶煦朝自己走来,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白,嘴唇也是浅淡的颜色,只是一双眼黑而静,深深看着他。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廊下的风卷着雪沫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孟扶煦的发丝吹得微微散乱。
齐月章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孟扶煦的身上,当然是太大太长了,显得她像个小孩。
“你怎么来了?”
齐月章知道孟扶煦就是寻李冠冰而来的,她是眼睁睁看齐月章放李冠冰过去再杀李昉一次的。
她会怎么想他呢?她觉得他是个阴损的小人,胆怯又慕权,所以只会操弄这些顺水推舟的手段。
齐月章仔细系着系带,掸掉她发丝上的雪,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跟孟扶煦这样亲密了,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但他却听她唤自己,“七郎。”
齐月章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她落下泪来,听着她不住道:“我知道,我知道。”
原来齐月章也是恨的,只是他要权衡,要考量,要为活着的人计较。
他也是恨的,恨不得李昉死掉,恨不得他也受折磨。
但也纠结于这些年来与他的相处,他作为长辈的关怀,他给予的权势,又更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一切不过都是用自家的人命换来的,早知如此,谁会要呢?
孟扶煦知道他心底的感受,明白他的滋味。
此时此刻,他一定觉荒谬极了。人生在世,只是一场虚无。
孟扶煦抚上他的面孔,轻道:“故去的人已经在将来等我们,而眼下,有我。我会一直一直与你在一起的,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权势,是我,是我的心想要你。”
齐月章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温柔的承接和包裹,他怔怔看着孟扶煦,看着她眼睫上沾着的雪沫被热泪融化。
“局势已定,对不对?叫他活着也好,死了却也痛快呢。”
李昉本就中毒体虚,今夜又惊怒交加,身子大大受了折损,就算还能活上几年,可也会被搁置到太上皇的位置上,做个无权之人,对他来说更是折磨。
这些齐月章当然能想到,只是方才那一瞬间,似乎也是被那一缕苏合香所惑,被李冠冰那求死的意志所震,他也想来个不遮不掩,杀进杀出的鲁莽行事。
可李冠冰,好像有许多人盼着她能活啊。
“扶煦。“齐月章俯身吻在她耳畔,轻道,“你送公主出宫吧,寻一具死尸替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永年 “永年!”
李昉今夜有交代, 说要亲自审问李谆,所以必要一个活口。
庄亦扬是亲自出去制住李谆的,困兽犹斗, 李谆好像从没有颓过一口心气, 他自小就是这样, 什么都要争要抢, 而李诣什么都退都让。
最后争抢的人一无所有,退让的人却一步步走向高位, 谁能甘心?
“庄亦扬,我才不是在扯谎激你。”李谆被庄亦扬按在肮脏的雪地里,半边脸沾着泥和冰碴子, 发冠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散下来的头发被汗和血黏在额角, 狼被污秽,他粗粗喘着气, 却得意洋洋地龇出一口血齿,说:“我真把纪永年捉进宫里了, 只是半道上,她跳下马,死了。何必呢?本来死前总还能见你一面的,现在是一面也见不着了,你知道吗?她死在宫墙下的阴沟里, 一路滚过去, 掉下去, 摔得披头散发,一脸埋进污水里,你能想到她那么个人会是这样的死法吗?”
李谆感到庄亦扬施加在他后颈上的力道一顿, 他知道他的心乱了,虽然迟了些,但李谆还是激动起来,趁机拼命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虎口都快被她咬烂了,刀都握不稳了,哈哈哈,要不是这样,我还能多杀几个呢。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就跳下去了?其实我还真舍不得杀她呢。她咬我这一口也好,我就带着她咬我这一口的印记,来世我再寻她!”
话音刚落,李谆就感到手上一阵剧痛,断腕的剧痛,他却不是壮士,只是个被庄亦扬压在地上的失败者。
这种剧痛不是能靠意志忍住的,李谆张大了口,却被庄亦扬狠狠掐住了脖子,掐得他白眼直翻,口涎乱溢,连小解也乱排一通。
他昏死过去,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可他又醒了,他看见什么东西落下,一只手,一只虎口有齿痕的手,他的手。
然后他的手被一只靴子踢开了,踢进一处火堆里。
李谆沿着那只靴子抬头看去,看见庄亦扬空空的一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眼睛又亮得吓人,死死看着他。
冰冷的刀锋贴在李谆颈侧,他颤抖着,癫狂退去,惧意上涌。
“庄亦扬,你你好大的胆子,父王要我活,他要……
李谆话没说完,刀已经切了下去,他喉咙里涌出一团团死亡,只看到几个人七手八脚起来补刀,让他看起来更像死在乱战里。
“逆贼已伏诛。”庄亦扬平静地开了口,一如他今夜向内宫传递战况那般,只忽然似被落在身上的雪花刺到,那些雪花像是扎进了他的皮肉里,令他惊跳起来,疯了般朝外跑去,要去寻纪永年。
庄亦扬沿着李谆进宫的路线走,寻遍每一段沟渠,大多沟里的水都结了冰,冰上覆着雪,平平整整的,看起来其实挺干净的,也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庄亦扬掉下去挖了几下,大多时候都捧出一把把枯叶,或是一截烂木头,沟底还是有些淤泥的,而纪永年摔下去的时候,就砸在这里。
他索性就走在沟渠里了,遇到堵死的口子才爬上去,又爬下来。
冰面被他踩碎挖碎,薄薄似刀片一样割着他的皮肉,这叫庄亦扬想到纪永年遭受的疼痛,当然不止这薄薄的冰片,这或许最轻的一种疼痛了。
他想找到她,他想把她抱在怀里,把她的脸擦干净。
可他居然也怕,怕找到的时候,她蜷在冰雪污水里,怕她一张粉腮冻得发青,怕她那双水杏眼永远不会再睁开了,怕他抱住她的时候,再也不能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暖。
庄亦扬的身体好像没了知觉,他好像成了一个木头人,只是被心操纵着,不找到纪永年不罢休。
不知是走过了多少段沟渠,天光都渐渐亮了,雪也停了,庄亦扬看见前面的沟渠里的雪堆得鼓了起来,像一个小山包,像一座坟墓。
庄亦扬的心大概是裂成了好几瓣,有些已经死僵了,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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