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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嘉门福喜》50-60(第9/16页)
她捅了个措手不及,当即失态叫道:“你胡言乱语,你胆敢构陷我全族!”
她说这话的时候,庄亦扬正走了进来,他表情分明没什么变化,但纪永年就是觉得忽地凛然了几分,就在听见‘构陷我全族’这几个字的短短一瞬间。
纪永年脑海中闪过齐月章的一片剪影,更不敢抬头去看李昉,只愈发眼观鼻鼻观心。
“我怎么敢啊!你掌管后宫,我娘在你跟前战战兢兢!你说嫁薛氏就嫁薛氏,你说嫁妆与薛娘子分就分,就连薛思贤都敢当着二皇兄的面对我言语轻浮!我,我怎么敢啊!耶耶,我怕,我不想说,可是我眼瞧见了,我怎么能不说啊!”
五公主哭得几乎喘不上起来,整个人柔弱堪折,只觉李昉捧了自己的脸,正用袖口给她擦泪,她泪眼模糊,甚至看不清李昉的面孔,只觉心中狂喜快要压过悲色,她忙将脸埋在李昉的手捂中,哀哀啜泣着。
原本只是德妃一人之过,她是否有心还也可争辩,但经过五公主这样一说,整件事就成了薛家今日在场的女娘联合设局。
庄亦扬候了片刻,在李昉的示意上走上前道:“粗问之下,两个老婢咬死不认,但那个小宫婢已经承认,说这一切都是那两个老婢指使她做的。再有尚功局的女官作证,说薛六娘子的确企图藏匿珍珠。”
“你这是屈打成招!”德妃怒道。
“陛下只说讯问,所以臣根本没有动刑。”庄亦扬看都没看德妃,倒是瞥了五公主一眼,神情仍是未变,但纪永年却觉得他也在讶异。
李昉拿起帕子囫囵给五公主擦了擦泪,最要紧是擦擦自己的手心,五公主缩着不动,掩在他的袍幅下轻轻抽泣着。
“德妃薛氏,行止有亏,竟敢设计窥探,辱及名门!此等行径,视宫规体统如无物!深负朕恩,亦玷宫闱!实不堪为妃嫔表率,着即日起削去封号,禁足于凝霞殿,六宫事,不复预闻!”
李昉后宫有名号的妃嫔只有薛、容、丽三位,薛妃如今没了权柄,剩下也就是五公主的生母丽嫔和容妃。
丽嫔目不识丁,实在担不起六宫之责。
而容妃虽说生了大公主和四皇子,性情又温和聪慧,从前先皇后齐氏在时,两人的关系也很好,但容妃近年来目力有失,又还养着尚且年幼的四皇子,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而李昉后宫中的几位新人位份太低,其中最高的也只是才人郭氏。
所以当初让德妃治理六宫,除去李谆功劳耀目的缘故,还因为实在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林尚宫可在外头?”李昉忽然道。
“林尚宫、郑尚仪、周尚服、赵尚食和陈尚功都在外殿。”庄亦扬很快回道。
除了方尚寝不在,今日但凡有所涉及差使的各局女官都在,以候李昉要问询追责。
“让林尚宫、郑尚仪和陈尚功进来。”李昉点出的这三位女官,尚宫总揽全局,尚仪是体面秩序,尚功则是钱财出入。
纪永年心头隐隐掠过一丝想法,只见李昉示意内侍将薛妃带了下去,她也忙起身道:“臣女今日得闻天听,已是非分之幸,心中再无他求,更不敢耽误陛下料理诸事,就此先行退下,惟愿陛下圣心长安,岁岁无忧。”
今日,是李昉见纪永年的第一面,只一眼就知李谆为何那样想娶她。
除去纪家门庭清贵之外,纪永年杏眼桃腮,福气娇美,的确是难得的美人。
纪卢两家更养得她知书达礼,落落大方,只没想到她年岁不大,却是柔亦不茹,刚亦不吐,陈情时眼睛红红,但一滴泪也无,受了委屈要讨公道,公道讨了便利落退场,有胆量也有分寸。
‘家世好的闺秀虽不只她一个,他偏偏追这个追得这样紧,本以为是拉拢纪家谄媚太过,如今看来倒也不全是为了得势,’李谆让庄亦扬好生送纪永年回去,又暗自道:‘罢了,薛氏这样一闹,镜花水月一场空,也是无缘无份,他要是方才迟走一刻,也就遇上了。’
李谆在送纪永年去凝霞殿后,又来延英殿。问安时,李昉同李谆说起齐月章养病多时,门下省近来封驳、审议颇为勤勉,诸事有条不紊,只削减诸王用度的条目却催要不出的事。
如此,就又遣了李谆去门下省交代示下。
李谆虽不喜黄侍郎是昌益公主所荐之人,但因齐月章乃是呕血的病症,就算勉强养住了,也是短寿之相,李谆不得不多做一种打算。
于是又在门下省待了半个时辰,将要走时黄侍郎还依依不舍,一连送他出到外门去,李谆只得说:“齐侍中在病中,门下省诸事就请多费心,尽快拿出个定议来。”
黄侍郎喜不自胜,连连称是。
李谆这才得去凝霞殿寻纪永年,却不料凝霞殿闭门落锁,这半日功夫,德妃竟被褫夺尊号,禁足宫中。
李谆撅住几人问过才知德妃居然对纪永年做出此等事,匆匆往延英殿去时,迎面撞见传旨的内侍,他手捧圣旨,身后是林尚宫、郑尚仪和陈尚功三人。
李谆问其所宣何事,内侍只说是去容妃宫里宣旨的,旁的暂不能透露。
“殿下若有疑,不妨前去面见陛下?”内侍和三位女官一齐行礼离去,李谆看着她们的背影,已经猜到旨意内容。
他心乱如麻,本该立刻去延英殿求情求恕,可又忽然呵问:“纪氏是何时离去的!?”
女官们身形微顿,没有回答,只内侍侧出一步,道:“不足一刻钟,自南路离去。”
李谆竟是不顾体面的狂奔而去,看得几人都很惊讶。
连李谆自己都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与纪永年几次相处都是强求来的,他之爱慕也不过是因纪永年是最优而非唯一,他脑中想叫自己停下脚步,保有尊贵体面,心却不肯。
远远的,他一眼就看见了丹凤门边的庄亦扬,然后才是纪永年。
李谆心头焚火顿时燃涨,只生生压下,待庄亦扬觉察异动将侧目之时,他停了下来,一步步缓缓走去。
庄亦扬很快转了过来,而纪永年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才望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立,男俊逸女娇美,李谆一腔挽回谢罪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几乎连自己面上的皮肉都难以完全控制。
“你,怎么在这里?”他缓缓走来,问庄亦扬。
“臣奉陛下的命送纪小娘子出宫。”庄亦扬见李谆神色不对,下意识稍稍展臂掩住了纪永年。
此举不大明显,庄亦扬自己都未觉察,却叫李谆双眸突突一瞬,他每每离得纪永年近一些,衣袍相触,她总会不动声色地退开些许,但此刻对于庄亦扬的靠近,居然浑然不觉。
李谆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你可回去复命了。”
“纪博士还未至,纪小娘子还未出宫门,恕臣还不能离去。”庄亦扬是在陈述,也是在驳李谆。
李谆看了庄亦扬一眼,还是当着他的面对纪永年道:“今日的事,是我母妃不对。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
他言辞恳切,但纪永年不为所动,道:“殿下不必如此。今日之事,陛下已有处置,臣女心中已无不平。”
李谆痛声道:“你这般还是气话,我倒宁愿你骂我,今日之事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若我知情,绝不会叫她做这样的事!”
“薛妃是薛妃,殿下是殿下,这我知道。”纪永年一路走来,心绪渐渐平静,只道:“其实我对殿下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是敬,是远。今日如是,从前亦如是。”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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