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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嘉门福喜》20-30(第15/16页)
转弯之后才收了回来。
齐月章看得愈发有趣,轻轻勾了勾唇。
“先生笑什么?”庄亦扬道。
齐月章语气不变,“我没有笑。”
“您同纪小娘子从前相识?”
“有过一面之缘。”齐月章做一副高深莫测的口吻。
“您方才给了她什么?”
齐月章纳罕道:“你素来不管闲事,今日竟有三问?”
庄亦扬不答,反倒紧着又来了第四问。
“先生素来洁身自好,今日怎的举止不端?”
被昔年座下的学生如此指控,齐月章不免要自省一番,想是方才见纪永年步摇上有一粒雕做桃子的粉玉,觉得甚是可爱才忍不住轻轻拨了一下。
他将其视为小妹,此举有怜爱之意,却无男女之情,落在庄亦扬眼里却是不妥。
“如何不端?”齐月章觉得实在太有趣了,撩了车帘细细打量庄亦扬的神色。
他倒义正言辞,说:“你方才故意触碰纪小娘子的发饰,很失礼。”
“失礼?”齐月章含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轻浮。
庄亦扬不自觉皱了皱眉,见齐月章对自己曳手就就冷着脸斜过马去,才俯身就觉一只手掠过来搭在自己额头上,于是蹙眉驭马退开。
“我康健得很。”他说这话时胯下马儿来回踱步,少见的踯躅之态。
庄亦扬抬头巡视周遭,看看可有形迹可疑之人在窥听跟踪?
但光天化日之下,周遭官署林立,各官吏各自为琐碎差事忙碌,间或有人认出齐月章的车轿上前行礼,皆是坦坦荡荡,也不知那个引得马儿烦躁的宵小之辈躲在何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如何不能够?”齐月章竟如此说。
庄亦扬有些不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狐疑道:“先生可是饮酒了?您若行事浪荡些,足可以将她生下来了。”
齐月章难得气到语塞一瞬。
“什么混帐话?我什么年岁都没个大概?”
“总是三四十之间,生得下来。”庄亦扬贴心地做了道小儿算术题。
三十出头和将近四十总还差了个七八岁的,齐月章自怜自贬道:“原是觉得我年老色衰,配不上人家年华正好的小娘子。”
庄亦扬昂了昂首。
齐月章道:“那想来,她与二殿下总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庄亦扬的唇缝抿成一条看不出情绪的长线,他瞥了齐月章的车夫一眼,还是齐家从前的哑奴。
他道:“何来天造地设。”
齐月章轻叩车厢示意车夫驾车离去,赞同道:“不过各取所需。”
帘外,庄亦扬依旧是身姿挺拔,垂下的只有两片睫羽而已。
齐月章轻笑着抛下一句,“但,二殿下怎么也比牛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小小正字 “李谆那小
在汝州的时候, 齐月章陆陆续续教过不少小孩,但大皇子李诣并不太算得上。
因为李诣只小了齐月章两岁,他幼时是由宫中学官教导, 教过他的侍读、侍讲前后有四五人, 纪宗珏是其中教导时日最长久的一位。
不过李诣性平喜静, 不善交际, 逢年过节送去师礼也十分低调,而今朝中诸人甚至都想不起他与纪宗珏还有这师生缘分, 一提起李诣的恩师,只会想起从前替他开蒙的齐侍郎,也就是他的大舅舅, 齐月章的大哥。
李诣小时候一叫舅舅,就有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 应都应不过来。
齐月章本来是小舅舅,但现在, 他只是舅舅。
在齐月章所教过的学生中,教的时日最长的几个, 也恰好是眼下离得最近的几个。
李谆、来尚、庄亦扬。
对齐月章而言,来尚更像小妹,李谆太有用心,只有庄亦扬是纯粹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齐月章最喜欢的一个学生。
因为在齐月章看来, 庄亦扬从小到大都心口合一, 少有矫饰。
旁人说他冷漠无癖, 难以交际,齐月章却知他质性自然,不假外求。
‘心思都说出来了, 竟还浑然不觉。’齐月章想到庄亦扬方才在道上连连追问的情景,不由一笑,但随即叹一口气。
秘书省门口的槐影斜斜,落了满地金箔似的光斑。
齐月章一抬眸,就见门中快步迎出数位录事,领头那一位躬身行礼道:“使君。”
他们之所以有此称呼,一则因为侍中是天子近臣,出纳王命,二是因为是因为齐月章眼下有监修国史的差事在身,所以秘书省专门辟了东阁出来给他作为官廨使用。
“你们纪监呢?”齐月章问起纪宗珏来,他每月来此两次,纪宗珏总会着人整理好概略与他共议,今日却是不见人影。
“昌益公主莅临秘书省,正与纪监在后堂议事。”录事含蓄道。
齐月章想昌益公主也是为修编国史一事而来,可国史真不是她想插手就能插手的,以史官逐日记录的《实录》为底本,由纪宗珏主理,由史馆诸人撰写,由齐月章监修,连李昉都只能通过齐月章来试探,更何况昌益公主。
齐月章转而朝后堂走去,越是走近,越听见一年轻女娘不满的声音。
“凭什么朗宁连《氏族志》和谱牒都能拿去看,到了我娘这里,你就推三阻四,纪监还真是向着嫂嫂!”
“县主慎言!”纪宗珏文望素著,一贯温文儒雅,风姿翩翩,难得听见他如此生气,“纪臻乃太常寺少卿,查阅《氏族志》和谱牒本是为核校礼典!”
既是职责所需,上上下下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就算给了朗宁公主查阅乃至藏录,总也是暗处行事,哪里似昌益公主这般直来索要,纪宗珏若给了她,又要如何交待!?
齐月章拾阶而上,就见昌益公主和她的女儿新乡县主在堂中,新乡县主哼了一声,正要开口讥讽时就看见了齐月章,下意识抿了抿唇,蹙眉看向昌益公主。
齐月章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就见昌益公主眉目含笑,道:“阿宪来了。”
月章是名,宪乃他的字。
齐月章缓步走入堂中,站定行礼道:“公主今日来秘书省所为何事?”
烫手山芋,旁人避之不及,他却主动替纪宗珏来应对,既拿了监修国史之权,也不避监修国史之责。
“本宫思念父皇无所寄,想看看他在位时的《起居注》和《实录》。”昌益公主瞧了纪宗珏一眼,笑容里薄有愠色,“只不过为了一尽人子之心,竟被纪监当成贼来防。”
纪宗珏拱了拱手,道:“公主言重了。”
齐月章方才来时,眼见前堂有七八位官员散坐在长案两侧,案头蓄了一叠拿不准的校本条目,正等纪宗珏示下,想来他已经同昌益公主耗了好些时候。
“几位修撰都在等纪监您,先去吧。”齐月章道。
纪宗珏用目光再度询问,见齐月章轻轻合目示意,这才向昌益公主禀退。
“殿下思念德宗皇帝,诚为可感,但这《起居注》和《实录》圣人尚不可观,公主所求,恕臣不能答应。”齐月章口吻淡淡,却是不可动摇。
昌益公主轻笑一声,道:“我看不得,陛下看不得,偏就你能看?那我就来问问你,文泰二十二年,寒月廿三,我父王都说了什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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