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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皇叔今天掉马了吗》70-80(第13/18页)
死。
从前怎么没注意到,他的这个弟弟,样貌的确是极好的。
可惜看人的眼光一般,竟然跟张垣那样无趣的人爱得死去活来,连皇位都不要,真蠢。
赵承钰离开牢房的时候,天还没亮,没有人知道这里关押着璟王,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当关长胜领命离开的时候,赵承钰有那么一瞬间,萌生了恻隐之心。
赵珩的确没有害过他。
赵承钰很小的时候就被送来京城,那时候,赵珩还没有出生。相较于淮南王之子赵霆方,赵承钰活得小心谨慎。
这里虽然富丽堂皇,但人生地不熟,规矩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众多儿子里选中了他,却一直记得离开故土时,父亲告诉他的那句话:
争不过,就得死。
赵承钰是在自己的父亲暴毙而亡的消息传来那天,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没过多久,他被册封为太子。相较于心想事成的喜悦,那种再也没有回头路的恐惧,就像抹不开的浓重阴影,尾随着他整整二十余年。
赵珩出生后,这如影随形的恐惧变本加厉。
此时他看着关长胜离开的背影,就好像多年的恐惧终于慢慢退去。云消雾散,得见天光。
但奇怪的是,赵承钰突然想起了赵珩小时候的模样。
他第一次见赵珩是在满月宴上。
彼时还不是皇后的沈妃由宫人簇拥而来,怀里抱着那个万众瞩目的小皇子。
他虽然贵为太子,却在这场宴会里被人理所当然地遗忘在角落。后来还是沈妃招呼他过去,拉着他的手坐在自己身边。
赵承钰凑近看了一眼,那襁褓中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望着他吃吃地笑。
那时候赵承钰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心思,只觉得这个弟弟生得真好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沈妃:“沈娘娘,我可以抱抱弟弟吗?”
“当然可以呀。”沈妃温柔地笑了笑,这时先帝迈着大步走来。沈妃慌忙低下头,先帝亲昵地捉住沈妃藏在袖子里的手,又扭头呵斥他以后不准靠这么近。
赵承钰现在都记得先帝那双锋利的眼睛,也再也没有过想跟赵珩亲近的心思。
其实赵珩常年住在景阳宫,他们兄弟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只是常听说,那个受尽宠爱的小皇子身体不好,脾气却大,常常闹得景阳宫鸡飞狗跳,连皇上都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赵承钰当时不屑一顾,心想把那孩子宠坏了才好,这样就没人跟他争太子之位。
偶然有一次他路过景阳宫,正碰到赵珩坐在宫墙底下。赵承钰是凭借她身上的装束认出赵珩的。
对方仰着头望天,嘴里叼了根不知道什么草杆,看见他时略微移了点儿目光。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径直走过。
“你就是那个太子吗?”身后的小孩子奶声奶气地问。
赵承钰转身道:“是我。”
赵珩看上去一丁点儿大,眉眼间却带着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不该有的疏离,先帝眼中常有的锋利完美地融合进那双眼睛里,等那阵冷意过去,则有几分像沈娘娘。
赵承钰嫉妒得发疯,站在原地问:“你认得我?”
赵珩指了指围墙:“我翻墙的时候看见过你。”
终究还是个孩子,赵承钰哭笑不得,蹲下问她:“小小年纪,就学会翻墙了?怪不得父皇说你顽皮,瞧这满身的泥。”
赵承钰刚想伸手拍干净她的衣裳,赵珩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突然眼尖地发现赵珩手腕上有伤。
这景阳宫谁敢动手打皇子,八成是自己顽皮,翻墙摔的。
赵承钰笑着摇摇头,正准备走,赵珩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抬眸道:“太子哥哥,你送我出宫吧。”
赵承钰没听清:“什么?”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
“殿下!可找着您了!”宫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见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更慌了,一把将赵珩抱起来,连行礼都顾不得,匆匆忙忙走了。
后来赵承钰再见到赵珩,这人已经长成了彻头彻尾的混子,听说宫里关不住,这才被先帝送到边关去。
不过,赵承钰一直记得当年坐在景阳宫外的那个孩子,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好像全天下的心事都装在了肚子里。
长大后,赵珩身上那种阴郁反而一扫而空。过年的时候能匆匆见一面,多半是跟顾家那小子勾肩搭背,见了他眉开眼笑的,没个正形。
……
天亮了,快到上朝的时候了。
关长胜行色匆忙地走来,躬身说了句话。
赵承钰略微愣怔片刻,站起身,窗外的天光毫不吝啬地照在他身上,大片的阴影从衣摆滑向身后的龙椅,显出张牙舞爪的狰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请罪疏
一辆马车轰轰隆隆驶得飞快, 驾马的人就差把手里的鞭子挥断了,亏得是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否则城中这般疾驰,多半是要出事。
马车内一片死寂。
张垣满头是汗, 也顾不得擦, 神色凝重地搭在一截苍白的手腕上。
手腕的主人面如死灰, 毫无知觉。
“……怎么样了?”问话的人声音抖得厉害。
张垣紧抿着唇, 摇摇头:“……凶多吉少。”
定远二年,冬月十八,璟王赵珩留下一封请罪疏, 于回京途中服毒自尽。
同日,朝廷颁布诏令。
璟王擅离封土, 蛊惑众心,伪造虎符, 私调军伍,违抗明诏, 悖逆天威。故削其爵位, 贬为庶人。既死, 不得举丧,不得入皇陵, 凡有哭祭者, 以同党论处。
念高文山, 史大通等人事前不知其谋反, 不予追究。抗击戎然上下军士有功,责令兵部以军功论赏,三日后呈报御前。
璟王府门前已经被贴上了朝廷的封条, 路过的人都绕开走,生怕被错拿为同党。哭声也有,但都是在半夜,王府的下人们才敢聚在府前,哭着烧一烧纸钱。
去迎尸体那日,有福的眼睛都哭肿了,可事儿还得办,先是从账上划了些银子遣散仆人,剩下的钱置办了一口好棺材。大部分人没走,都说要送王爷最后一程。
说是不得举丧,没办法,只好草草下葬。如今树倒猢狲散,除了他们这些王府的老人,也没几人来吊丧,因此璟王府的丧事办的悄无声息。
让有福恨得咬牙切齿的,除了当今皇上,剩下头一个人就是陆鸣。
听说北安侯回来当天就搬进了新侯府,有福专程跑了趟侯府,想让陆鸣在皇上面前说句话,尽量把王爷的身后事办得体面些。
让有福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避而不见。
这也就罢了,可出殡下葬那天,虽然冷冷清清,但吕清尘大人,周广啸将军,还有何松何大人也都担着风险来了,陆鸣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有福只恨自己瞎了眼,猪油蒙了心。那时候朝廷让小少爷去带回王爷,他还以为王爷有救了。结果呢?人压根没能活着回来。王爷是谁,那是先帝的亲儿子,用得着伪造虎符谋反吗?
有福越想越气,越想越替自家王爷委屈,正蹲在王府后门呜呜地哭着,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那人瞧着眼生,说是有个差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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