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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逢未晚》60-70(第4/14页)
首的是一辆黑漆平顶马车,四角垂着铜铃,车帷飘荡,隐能窥见光亮下悲天悯人的慈悲相。车前两骑开道,皆是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马鞍旁挂着铜制令牌,与马车最右角张扬的“离”一同在灯笼映照下泛出幽冷的光。
是国师府的人。
车马慢下,帷帘微动,车中人并未露面,只古色修长的手探出,将帘子掀起一角:“到了?”
声音传出,清冽如寒泉击石,侍卫长忙勒马回话:“回禀国师大人,前方就是京郊驿馆。”
“驿馆。”那道声音淡淡重复,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他们倒是会挑地方。”
月色被云层遮去一角,国师府的车马在驿馆门外停下,护龙卫侍卫长翻身下马,步入前堂。
“客官……”阿大揉醒眯困的眼,又要迎上前去。
掌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人往后带,自己迎上前去。他腰躬着,极其谄媚:“大人,打尖还是住店?唱戏听曲儿也是可以的,您看可要……”
三楼的弓弦绷紧。
展尉退回桌边,轻轻嘬哨两声,蹲在角落的小鼠朝他窜来。他将手放到低处,给这小鼠一个攀爬的阶梯。小鼠踩过他的掌心,一路爬到肩膀一侧才伏低不动,豆大的黑眼睛望着门外,胡须颤颤,鼻子缩缩。
侍卫长目光扫过楼梯方向,打断了掌柜的话:“不必,国师大人只在车里歇息,烧些热水送来。”
“是是是。”掌柜连声应着,转身去吩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知道今日店里会不安宁,从前也不是没有过,作为京郊的驿馆,凡是夜间行此的,因着城中宵禁不得入,都总要在他这小店停上一停,歇上一歇的。有胆大的劫匪流窜作案,就盯着这夜里的贵人下手,也有互看不顺眼,故意找茬斗事发泄的……今日埋伏东家李,明日坑害西家林,属实是屡见不鲜。
驿馆背靠皇城,掌柜的收了银钱,纯只当看不见,能在此地立稳脚跟经商,他们的东家本也是不弱的。
但今日……这当真是让人怕急了。
隅中来的铁甲银卫,他只猜想过是来暗伏于谁,但万没想到会是国师大人,今日已入三更,也就见了这一拨客。若他们的目标真是国师,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国师大人那是何许人物,陛下眼前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倘在这驿馆出了事,莫说是他,就是东家来了,怕也是兜不住的。
掌柜眼瞅瞅侍卫长,又瞅瞅三楼高处,不经意时还顺带瞄了一眼二楼中亮处,最终还是归于沉默,只看着侍卫长走远。
展尉将窗户全然推开,“吱呀”声虽小,但在空荡荡的夜里却尤为明显。
“吱呀”声过后,三楼绷紧的弓弦松了一张,有人从三楼屋内的窗沿翻身进二楼,入了展尉所在的包厢。来的铁甲银卫明显是认识展尉的,他单膝跪地,以右手护在心脏位置,恭敬出声:“展大人。”
展尉淡淡颔首。
他今日晚来一步,故意行往三楼,闹出那一番动静,好让铁甲银卫知道他在此,他们听见推窗之声,自然会下来寻他。
明净酒酒香四溢,展尉在靠背椅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起来吧。”
铁甲银卫起了身。
“展大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展尉并未答他所问,反问:“为何不按计划放箭?”
“先前放出的消息,确实是引了国师府的人来,计划之中,我们见了国师府的人应满弓射箭。但这人都布防在三楼高处,可攻点就一处小门,只随行国师的护龙卫侍卫长一人入内,我们实是怕打草惊蛇,出于谨慎,所以才未动手。”铁甲银卫给出解释。
展尉不置可否,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他们既心存试探,不愿意入住这驿馆,没了暗中放箭的机会,等掌柜的将水送过去,你们也跟着去去挑一挑那些马车,尽量将动静闹得大些,无妨露不露面。”
左右,他们的任务也不是劫杀国师。
“是,大人。”
铁甲银卫得了令,一瞬有了主心骨,翻窗而去。一声轻令下,甲胄拉弦,只等着掌柜的送水出门。
他们言谈之间,侍卫长也回到了马车车窗旁:“国师大人,方才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和掌柜的交代清楚了。”
他声恭敬,马车内烛火晃了晃,倒映起的人影跟着微微摆动变形。佛珠捻动起,人影将声压下:“嗯,知道了。”
既已经知晓身份,鱼儿应该很快就会咬钩了。
驿馆外六七里,玄离靠座在软垫之上,只觉有些疲累。
此去奔忙,得了宫中的信,他快马加鞭赶往奉京,想要尽快回宫复命,也好早日换得与阿嬷相聚,奈何一路杀伐,数不清的来了多少人马阻劫。眼看着就要到了奉京城,虽迟了两日,但应是能赶在宵禁前入城的,谁料途中又窜出不知名的山匪,好不容易杀光,又迎来一批死士。那些死士见对他下手不成,就用命周旋以拖延时间,硬生生将时间又朝后推了一日。
越近奉京,围截越多,对于京郊之外唯一供以落脚的驿馆,玄离不做多想,也清楚那些人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所以他停在了驿馆之外荒无人烟的木林中,将专属的马车让了出去,好让曹有余前去引鱼。而他自己则是换了一张并不显眼的马车隐着,待至天明,悄悄从另一条小路驶出,一早便入城,好将事情都了尽。
月夜风过林,玄离阖眼小憩。
而他心中预想咬钩的鱼儿已然冒头,随着掌柜木桶中的热气滚滚向前。
掌柜虽心中忐忑,但未敢在面上露上半分,送完热水他就躲起来,至少眼下是还没有动乱起,只要他藏起来了,活着,纵是天塌下来,那也与他无关。
“大人,您要的水。”他努力堆起笑,进行日常的溜须拍马,“这是小店上好的澡豆,融了青木香和珍珠粉,也一并赠予大人。”
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侍卫长只轻轻扫了他一眼,将木桶和澡豆接过,声音冷硬:“多谢。”
“那若无旁的事,小的便退下了?”掌柜试探性问。
“嗯。”侍卫长淡淡点头。
掌柜脸上仍对着奉承的笑,只脚下生风,急匆匆地朝驿馆后堂走去,好似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在后背追撵。
他蓝色的长袍马褂被长而窄的小径吞噬时,弓弦齐鸣,响彻云霄。月下,密密麻麻的箭镞自高处攒射而出,乘风起,破空而来,遮天蔽日地笼在国师府一行车马之上,极速坠落。
护龙卫弯刀出鞘,堪堪应对-
安然苑内,灯盏之下的长案上,摊着一张舆图,图上标注的正是皇宫内廷的机关暗道。沈槐指尖轻点从图中清梧宫的位置缓缓移到白菊宫,又从白菊宫殿位置移回清梧宫,最后落在一处没有标注的小径上。
她不是不信陆君越。
但她要选一条自己的路去行。
“青禾。”风拂过窗畔,月上柳梢头,沈槐朝外呼出声去。
青禾迎着她的轻唤声推开门,走近她身旁,替她披上外衫,眸中带了忧色:“小姐想清楚了吗?此行危险无比,当真不用奴婢陪着您去?”
沈槐摇头表示肯定,这条路在还未找上陆君越时就已想好了,父亲被困宫闱,虽无生命危险,可她一直都难以放心,母亲走后,唯二的亲人,她想守护住。
宫中驱狼吞虎,谁与她同盟都会被盯上,静妃就一定可信吗?
沈槐的答案是未必,一如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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