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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逢未晚》50-60(第9/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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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端起药碗,汁液蔓过微破的舌尖,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苦涩。她一饮而尽,恍若尝不出味道那般。手中药碗被搁置,她朝外廊外走去,倚在树下。
将军府门楣上的白幡展耀,两盏素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荡荡。
廊外一颗木棉,满树繁花在月下轻晃,木棉抽条的枝丫不知天高地厚地朝穹宇探去。
“母亲,您若在天有灵,会怪我吗?我把赌注押在了一个从三岁起就被仇恨喂养长大的人身上。”
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礼熠。”沈槐在黑暗中低声念过这个名字,声音轻如哀叹。
月如中天,奉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将军府和国公府的方向还亮着零星的几点光,像是两枚落在棋盘上的棋子,遥相对望,谁也逃不开。
清竹居里。
陆君越回来后,挥退所有人,独坐于棋枰前。
棋盘上还是他走之前摆的那局残棋,黑白交织,胜负未分。他盯着棋盘上的一子,盯了许久,忽地挥手,将棋盘上的残局推乱。玉子散了一地,叮叮当当吵闹着不满。
窗外,月光铺陈一地,清冷如水。
奉京城的夜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初夏的果香,穿堂而过,陆君越忽就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句话。在慈安寺里,他拜入戒嗔门下时得的一句真言:“玄宁,你心中有恨,这恨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劫。但你要记住,这世间不应只有恨,也不会只有恨。”
彼时他不懂。
如今却好像能明悟其中几分道理。
“七星。”
门内传来陆君越的声音,七星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北麓那边,玄离的人探到什么了?”
七星低头:“陈副领传信来,说玄离在山中发现了一处隐蔽洞口,洞口有机关,疑似浮屠山旧址。他们正在破机关,预计还要几日才能深入。”
陆君越指尖在桌案上轻叩,声音淡淡:“让陈耀庭不要打草惊蛇,等那边探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七星垂眸应声。
“沈枫那边呢?”
“沈小将军已经带着旧部在北麓外围埋伏了数日,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没有惊动他。只是……只是在那周围发现了沈小姐两名丫鬟的行踪,应是沉厌的人故意为之”
陆君越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丢出去:“去地牢提两个死士出来,散一散我那好师兄阿嬷的下落。”
七星接过令牌,肃然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七星。”
“殿下?”
陆君越沉默了片刻:“你说,一个人若是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了另一个人,是不是很蠢?”
七星怔在原地,他跟在殿下身边十几年,从未听过殿下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属下……属下不知。”
陆君越没再追问,挥了挥手。
“但……若是沈小姐能让殿下做到如此,那就理应是如此,我祝殿下万事顺心。”七星最终还是留下了他的答复才离了院落。
清竹居重归寂静。
理应如此吗?
陆君越靠在椅背上,阖上眼,脑海里全是沈槐偏厅里那双桃花眼,清清冷冷的,煞是漂亮。她回应他的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般,让人念念难忘。
他抬手覆住眼睛,许久没再动-
十五清晨,沈槐正在用早膳,青禾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娄掌柜来了。”
沈槐放下粥碗,擦了擦手:“请他到偏厅。”
娄掌柜今日没有带那些斋夫,只身一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直裰,看上去比平日更加不起眼。
“小姐。”他进门便行礼,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坐。”沈槐坐下,开门见山,“查到什么了?”
娄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双手呈上。他压低声音:“小姐让我查的季然一事,有了眉目。季然确是陆世子的人。”
沈槐接过信纸的手微微一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季然早年受过陆世子的恩惠,这些年一直暗中为陆世子传递消息。白家的事,也是陆世子授意季然在殿上故意露出破绽,好让沉厌顺着线索查过去。”
听着,沈槐低头看信,窗外日光照进来,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不见半分暖意。
信上写得详细——季然如何与陆君越的人接头,如何一步步将白宏钒的谋逆迹象引到沉厌眼前。而沉厌不知从何开始知道了季然与国公府有关。他早就想动白家,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于是将计就计,国公府让季然递刀,他便顺势接了这把刀,把白家连根拔起,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让国公府以为自己得手,放松警惕。
“陆君越知道吗?”
“应是知道了。”娄掌柜顿了顿,“季然这条线,陆世子布了多年。折了季然,于他而言是实打实的损失。”
“北麓那边可有消息?”
娄掌柜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这是昨夜传回的,沈小将军的亲笔。”
沈槐接过,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阿姐,国师大人已找到浮屠山的入口,我已按你的吩咐带领旧部集结北麓,按兵不动。但北麓一脉来者数众,唯恐迟则生变,阿姐,何时动手?”
沈槐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她转身,眸色清冷生郁:“给小枫传信,让他再等十五日,十五日后,无论我到或不到,即刻动手。”
娄掌柜低头应了,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槐。
“小姐。”
“嗯?”
“您……保重。”
沈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娄掌柜不再多言,推门而出。
偏厅里又只剩沈槐一人。她坐回窗边,将袖中那封信又取出来,看了许久。
小枫的字还是那么丑,横不平竖不直的,一看就是小时候偷懒没好好练。她说过他多少次,他总是不听。如今,他在北麓等待腥风血雨的到来。而她却在这里,把赌注押在了一个前朝遗孤身上。
沈槐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桌案上,她伸手拂去,指尖触到那只被陆君越带来的紫檀木匣。匣盖半开,露出里面的花簪。沈槐看着那支簪,沉默了许久。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将木棉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也将地上的清泪照亮-
清泪坠入梦中,玄离夜半呢喃。
他的梦中一片水雾朦朦胧胧,水雾的尽头站着一位眉目温婉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岁龄,梳着妇人髻,衣着素净。她的不远处有位放声而哭的小沙弥。
女子朝小沙弥走近,她在他面前蹲下:“不哭了,阿离,阿嬷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怕。”
她温柔地将人安抚。
忽梦境颠转轮换,水雾散去,是一处暗道,女子白净的脸抹了脏污,身量稍稍拔高一些的小沙弥伏在她的背上,高烧糊涂:“阿嬷,我们要去哪?”
“阿嬷带阿离走,我们不要留在这吃人的皇城。”
暗道的尽头是火光,再然后……再然后是枷锁,是模糊。
石壁两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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