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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逢未晚》50-60(第14/15页)
“我很清醒。”回答她的是清润的声。
沈槐将视线从高远的云团上撤下,有些不平静:“我的父亲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忠君爱国,我的弟弟纯善而勇,他做梦都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母亲已经走了,我能护住的就只有他们了,你或许还有得选,可我没有。我的身世和血脉决定了,在这争锋之中,我除了赢就只能等死。可我还想活……”
只有活着才能护住将军府,这宫廷纵是龙潭虎穴,她也非去不可。
“那我呢?你可曾考虑过我?”陆君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出口,她的词句里明明就没有他。
眼底带着恼意,狭长的墨眸深深锁向沈槐,他偏执又极尽克制,“为何人人都入得了你的眼,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你都能为之哭泣,而我,已与你是那样的关系,仍旧要被排之在外?”
他的求问声落下,沈槐心头莫名一涩,犹豫过后道出实情:“那日非你所愿,是我,我在厅中点了催情香。”
催情香可摧人神智,将一分的情绪扩张作十分,让人深陷混沌,难有清醒,他是受她诱惑,而非真意。
作者有话说:
我看看是谁看到这里了
第60章 引蛇出洞 我对你所言
“你怎知非我所愿?”
沉润的音随风卷入耳, 沈槐蓦然回过头,眸中画满诧然:“你说什么?”
陆君越从沈槐香软的颈窝间抬起头,微微侧过一点身来, 出言解释:“我体质特殊,自幼百毒难侵,偏厅那日,香炭异于寻常,气息虽淡却缠人, 我知你点了催情香。可这香对我无用, 我对你所言所行, 无一丝不遵从本心。”
“不是你设计的局多精妙, 是我心甘情愿入局,入你牢笼, 为你所囚。”
“我不信你做下那样的决定时,心中对我真的分毫念想也无。”
陆君越吐字清晰, 每一句都在言明心意,沈槐只觉喉间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勿要妄言,我没想过要囚困你,我只是……”
她轻轻解了陆君越环在腰间的手,声忽的哑下。
“只是什么?”
“没什么。”面对陆君越的穷追不舍, 她清亮的桃花眼避过,再一次选择避而不谈,转身朝紫玉石案台走去。
她实是不知如何与他说。
“曹有余若随玄离入京,定会经过京郊的驿馆,他在驿馆歇脚的这段空隙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为防打草惊蛇,我需要你的人提前去驿馆布局,将不起眼的店小二都换做自己人, 不劫人,只动财物。若能拿到曹有余随身携带的平安木牌,以此为信物,曹有年见了,必会寻机会出宫。”沈槐停在桌案前,食指沾取茶水,简单勾勒过后,石案上留下水痕,被圈点出宫门与京郊两点,两点一线间是个小人。
她手指在石桌上快要消散的小人处,陆君越走近,倒是能轻而易举地看懂。
“你要曹有年出宫。”
沈槐轻轻点头。
“玄离未必会在京郊停留,你就算拿到了曹有余身上的平安木牌作以信物,曹有年寻路而来,身上定也不会带着你想要的暗室钥匙,他能在沉厌身边左右逢源,绝非如此轻易便能上套。”
陆君越的声里满是不赞成。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沈槐侧过脸时,桃花眼底敛了方才的怔忪,只剩几分冷定: “自然不会只凭一块木牌。”
“玄离为人微谨,我们先行放出风声,就说有人要于驿馆刺杀于他,他必不会直接入京,而会选择派人先去探查。曹有余常伴他左右,自是最好的马前卒,如此一来,只要曹有余入了京郊驿馆,我们的计划就已完成了一半。”她指尖的茶水凝在石案,未干的水痕晕开一点湿意。
“那另一半呢?”陆君越将指节叩在小人之上,“你的目标不是曹有年吗?”
沈槐指腹擦过那道连接宫门与京郊的线,指尖点在驿馆旁的空白处,声清而轻:“至于后一半,目标算是曹有年,也不算是。”
“障眼法?”
沈槐不置可否。
“防备刺杀的人不会过于看重财物,只要在京郊外的驿馆制造出一些混乱,以你手下人的身手从曹有余身上取得平安木牌不过是探囊取物。拿到平安木牌,径直送入宫中,曹有年只要忧心儿子安危,必会想办法出宫。沉厌本就生性多疑,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怕对谁都存了提防之心。曹有年出宫定会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一部分,他的目光随在曹有年和玄离身上,曹有年的目光又锁在自己儿子身上。如此一来,暗室自就疏过,我于曹有年的住所搜寻暗室钥匙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她果是聪慧的,陆君越唇角微微勾起,凑近:“曹有余返京,若遇意外,我那好师兄定会另谋它路入宫,你若想牵制他,有一人可求。他与沉厌之间非是金石难割的关系,沉厌手中有一条绳,可以捆住他,只要绳断,我那师兄定会反水,未必不能成为你我助力。”
“绳?”这话说得有些虚无缥缈,沈槐微疑。
“我那好师兄看着冷心冷情,实则心中却有一位极其在意之人,名叫月心,他唤她阿嬷。我入宫后,我会以他阿嬷的假讯将他引走,如此,曹有年不在,他急心之下必不会回宫复命,你便只需应对沉厌,潜龙卫会于外随时接应你。”
月心?
月痕嬷嬷的阿姐?
会是吗?
问题在心口碾过,沈槐忽拽住陆君越的衣袖:“玄离的阿嬷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眸色里沾染急切,问得突兀。
陆君越被她这一拽,衣领偏了几分,顿了半瞬才道:“那老媪是玄离母亲留下的仆人,如今应已年逾半百,玄离自小与她相依为命,玄离视她为亲长,对她分外亲昵。玄离这些年步步筹谋,半数也是为了护她周全。沉厌就是捏着这层软肋,才让玄离甘心为他所用。他以玄离的阿嬷为饵,逼玄离替他扫平障碍。”
他声音压得低,混着庭间的风,落地清晰。
沈槐摇头否认:“不是这些,我想知道的是他阿嬷的模样,你有画像吗?”
她桃花眼睫轻颤,陆君越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朝外呼出声去:“七星。”
竹梢微动,一道人影无声落下,七星站定于三寸之外。
“殿下。”他先朝陆君越躬身,随后朝沈槐行礼,“主母。”
他神情自若。
紫竹的枝叶轻晃,沈槐本想辩驳自己还未入将军府,陆君越却不给她机会,抢声落音,眉梢赏给七星一个好脸色:“把月心的画像和宫廷的地形图拿来。”
“是,殿下。”
七星低头应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身形一晃消失在竹影里。
他再回来时,依旧神出鬼没,只手中多了几张牛皮卷。
牛皮卷被奉上,沈槐眸色骤亮,将其一一铺展开,开到第三张时终于见到女子画像:年轻之貌,算不上美却分外清秀,一眼看去是极其温婉的相,一双杏眸格外传神,手腕之上戴着一截红绳。
沈槐目光落在那截红绳上,眼中露出喜意。
她没猜错,是月痕嬷嬷的姐姐,月痕嬷嬷手上一直都戴着一根红绳,她小时候便问过,那红绳是月痕嬷嬷与姐姐间的信物,是家贫被卖出后唯一能有的信物。纵是双双入了贺府也一直戴着。
“你认识?”她的情绪太过外露,陆君越想不觉察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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