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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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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歌盈耳,空空的脑袋里钻不出一个人。起居郎不得不如此承认,他脑际清廖,寸心无绪,寻不到一个好的法子。

    “小人实在是没有良策可施。”

    他无计可施, 雕花刻叶木凳上的中书令却不是。

    中书令人只是坐在那儿,听得他们辩驳,心下就已生出了主意:“陛下素来对国师大人青眼有加,据可信消报,国师大人不日就要回京。你们说,若是攀附上国师这颗参天大树,能否让陛下轻拿轻放了我等?”-

    话经了几转风旋, 重新落入厅堂。

    “你要借将军府的势?可将军府如今弱势,我父亲更是皇命难为,困于宫廷,如何能助得了你?”侍奉在左右的下人都撤出了厅堂,沈槐清亮的桃花眼泛起微微波澜,如蜻蜓点水落在廖识渊眼中。

    她在掂量他。

    廖识渊并不计较,他喜欢聪明人。

    “不,是你的势。”廖识渊端起茶盏,低头吹过浮叶,平淡地抬眸回望。

    “我?”沈槐放下执着的莲子羹瓷勺,略显意外。

    “嗯。”

    沈槐这样的不被一声“小小姐”或是“小妹”迷惑的,每时每刻都对外存着防备的,却又将一切都藏在心间的,最是适合完成大计。

    “浮屠山山主与我廖家世代守望,当年遭逢大难,奶娘素兰想办法将你送入将军府,本意是让你远离漩涡。如今我寻来亦非是要将你卷入其中,只是你身在将军府,将军府已然牵扯在内,你如何都是脱不开身的。”廖识渊的目光落在沈槐脸上,表面温和得像是兄长关切,细看其中尽是凉薄暗涌,无一丝柔意。

    眼前人就如一副没有谜底的字画,沈槐定眼看过,一寸一寸将其丈量,温声吐字,携着迫意:“我怎不知将军府深陷泥潭?”

    “我是来帮你的。”廖识渊坦荡脱口,如山水洗涤。

    沈槐忽就笑了,不是客气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自内心涌上的不愿控制的笑。她的手搭在黄花梨木椅一侧,眸子中的戒备全然敛起,温劝、无害。

    “好啊,那就帮帮我,将这奉京城搅得更乱些,如何?”

    她笑着,似一只爪子被磨平的患了瘟疾的猫在饿肚之时偏逮到一只不知死活硬是要撞上门来的老鼠那般,充满兴味。

    “你想怎么做?”

    “江湖客夜闯皇城,扰人清梦,刺杀就寝的君王。”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廖识渊看向沈槐,谪仙面上施舍出一分欣赏:“如你所愿。”

    他喜欢这样的同类。

    ……

    莫名其妙的话将约定下,浮屠少主与浮屠山的小小姐结束会面。

    车轮辗转,踏过将军府门外的青石板驶离宽巷,顺延着暗处窥探的目光径直去往国公府,丝毫不在意是否会让人心中升腾起无端的猜测,只朝前去,绝不回头地朝前去。

    “你的未婚妻很有趣。”

    没了茶色,但氤氲起酒雾,又是听花廊下,故人聚。漠然的平寂下,陆君越听得廖识渊如此评价沈槐。

    “她答应你了?”陆君越不答反问。

    廖识渊醉酒的第二日就犯起病来,阳毒灼目侵脑,整个眸色与睫羽一同泛白,如同痴傻的愚儿再无光点,却依旧记着复仇大业。这样的人说话总不能顺着他走,否则会掉进他挖好的坑里再也爬不出。

    廖识渊立在听花廊下,骨节分明的指尖微拢着向上抬,袖落衣袂轻扬,他捕捉起一缕贸然闯入长廊的光,似拈花般锁在掌心:“殿下何必如此防备我,我们本是一体啊。”

    眉间不蹙,眼角无扬,旁人看去只觉他与这世俗好似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想碾碎。

    陆君越却犯着恶心:“你我一体?”

    “亏你说得出口。”

    声音失了温润,清冽泛滥成灾,陆君越拔剑刺云,剑尖直直顶上廖识渊颈间。

    廖识渊不为所动,摘星指月的手朝下平移两分,食指和拇指蹭上断阳剑,捏紧,剑锋之上染血,他顺着抹平,平静道:“你又想杀我了,殿下。”

    “可你杀不得我。”

    谪仙容貌凉薄到了骨子里,忽有风涌而起,素青的衣袂翻卷,轻旋着将颈间软剑推远。廖识渊手中多了一把竹骨伞,伞面素白,竹骨清瘦。他周身阴冷之气漫溢,任由周遭剑风戾气都沾染不得他分毫。

    一道银虹缠臂绕腕,断阳剑剑身在日光下折射起冷冽的弧光,弧光冷冽,刁钻地折绕,如灵蛇吐信再次刺向廖识渊。

    素伞如圆月旋开,主动迎上断阳剑尖。

    剑势带起风,卷动地上落英,乱了眼前景。

    只听得一声轻响,软剑被看似柔弱的伞沿震得弹起,于廊下弯出惊人的弧度。剑风擦过素青的袍,于向上处撩断一缕白发,带出一抹极为清淡的血腥味,荡在空中,转瞬便被剑风卷没。

    风止花落定,断阳剑入鞘。

    陆君越冷冷瞥看一眼素色的竹骨伞,转身离去,周生裹着一身化不开的寒意。

    正如廖识渊所言,他终究是杀不得。

    踏上复仇这条路,他没得选。为达目的,同行之人他也不得选。浮屠山的助力、浮屠最后的秘密都藏在廖识渊身上,在浮屠秘宝还未现世的一天,他都动不得、死不得。

    国公府势大不过是自幼布局下的朝臣之变,真与沉厌掰手腕,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他需要廖识渊,需要将军府。

    待从泥潭脱身,国仇家恨去时才能念得这私仇旧怨。

    梦醒归处,陆君越陷入混沌。十载之数,他们教他痛不可言。

    彼时的陆君越只有三岁,被藏于枯井,小小的孩童脸色灰白挂泪。烟火声中,刀枪剑戟森森碰撞,白入红出,惊惧不过是这片土地的家常便饭。

    惶然的泪匆匆窜跳,小小的陆君越出于恐惧和茫然捂着嘴半分声也不敢泄,饥饿与困顿中,有人取得了胜利,狂欢之后是单方面的屠杀。胜利方是谨慎的,他们不接受任何的卷土重来,细细地搜索下,一个明显的枯井又怎会被人略过呢。

    小小的陆君越在不安中半梦半醒,直到听见有人呼喊。

    “这里有人,来人!”

    “把汲绠给我绞上来,一个也不可放过。”身上仍猩红遍野的士兵,一个个眼中透着赤裸裸的杀意,陆君越就这样对上,以坐井观天的姿态看过围挤的目光。

    他们要杀了他。

    这是唯一的认知,恐惧被放得无限大,大到有些麻木,小小的陆君越僵凝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向上,向上,再向上,吃人的目光分散了些,木桶维持不了多余的稳度,就在汲绠不断绞升的时间里晃来荡去,身体也随之变得摇摇晃晃,开始与桶面、井壁撞在一起,歪七扭八。

    “砰”的一声,木桶撞上泛青井壁的一处凸起,剧烈摆动起,陆君越栽入井中,以脑坠地,彻底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他什么也不记得。

    身旁多了三三两两包裹得严实的奇怪之人,还有几位身着华服的大人。

    除了脑袋上的余痛,什么也不记得,出于身体的自然反应,陆君越谨慎地看过领头穿着最为华亮之人:“你们是谁?”

    他的提问无人在意,他眼中陌生防备的人凑头在一处,毫不避讳地商讨他的去来,只当他是一个有着礼朝血脉的物件。

    “朝纲不可废,怎能让一个外姓人登了那宝座去?”

    “依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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