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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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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多贺礼,其中一件是沉厌想要的。我没有想为国公府做什么,我只是想要我自己活,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关于你祖母的死,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赶不及了,我没有骗你。”

    楼下的杯盏碰撞在一起,碎碎当当。

    风拂过两人的面,时间变得极为安静。

    良久,展尉拎起白玉壶,将两个倒扣的茶杯翻转,在其中注入乌色的茶:“陆君越,我要你以沈家小姐立誓,此事之上,你未欺瞒于我。”

    沉哑的话音,十足的逼迫。

    陆君越话顿在口中,下意识出言驳斥:“我与那沈家小姐并无干系,何需以她为誓?”

    “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已退还了庚帖和信物,两家婚约并作不得数。”

    展尉起身俯下,将乌色茶举到眼高的位置:“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你对沈家小姐有情,你若未曾欺瞒就以她立下誓来,日后,无论是为我祖母之仇,还是为我尚书府存亡,我都会与你站在一处。”

    “哪怕是一根明知会崩断的绳,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站上去。”

    “只要你立下誓来,我祖母手中的东西也好,我尚书府的势也好,我统统都奉入你手中,纵是你要逆了那金銮殿上的皇权我也二话不说。”

    陆君越蓦然抬眼。

    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

    陆君越选择回拒:“你魔怔了,展尉。”

    他的回拒让展尉更固执地把茶杯递近:“不,我没有魔怔,是你,是你不敢。你不敢以沈槐立誓,你怕失去她,是你,是你在骗我,陆君越。”

    茶杯几乎要贴上了鼻尖。

    压下骂人的冲动和心中的怪异之感,陆君越阖眸忍耐:“我未曾骗你。”

    “未曾?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立下誓来?”

    “你应该知道我祖母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的,不是吗?我小娘生下我便被一条白绫赐死,我日日看着主母的眼色过活,针扎、棍打、下毒、诬陷、捧杀……”

    “我日日夜夜受着,却无一处可以喘息的地。是祖母,是祖母给了我这样的地方。谁都能死,为什么偏是我的祖母?啊,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

    大颗大颗的泪蹦进控制不住摇晃的茶杯里,在杯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是破碎的珠子,破碎的人。

    眼前人情绪难控,激荡起愤怒与痛苦。

    陆君越狐狸眼窜上满满不耐,没了解释的耐心:“你理智些。”

    “我理智不了,如若今天死的人是沈家小姐,你……”

    “住口!”眸间一瞬变得不虞,陆君越起身掀飞了眼前的茶盏,无视沸水滴落在衣襟之上,也无视展尉眼中故意积攒的挑衅,他一字一句、不高不低,偏携上了寒意与警告,“展尉,我最后再与你说一遍,我与沈槐毫无干系。你要立誓,我可以拿我自己的命来,你不该如此口不择言中伤无辜之人。”

    这般阴鸷暴虐的一面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展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所有话哽在喉间,悲愤的情绪顷刻间止在半路,好半天后才重新憋出:“是我口无遮拦,可你不是说你不在意吗,你既说与沈家小姐毫无干系,你又为何因我之言动怒?”

    为何动怒?

    陆君越狭长的眼陡然眯起,瞳孔一点一点往回缩。

    是啊,自己为何会因为这样的话生出难以控制的怒火?他在为沈槐生气吗?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在意,又会在听到的一瞬为之争辩,为之滋生起这样不合时宜的情绪?

    陆君越第一次叩问心门,方才不知道的莫名生出的抗拒是因为什么?他在意沈槐吗?仿真在意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有了这样的情感?

    否认过在沈槐病中之时登门退亲无意一瞬泛起的犹豫,否认过在发现沈槐不同寻常时几次三番试探后生出的好奇,否认过与沈槐狭路相逢时互揭假面升腾起的讶然,否认过沈槐口中说些刺人的话却又将最后一点止血药给他感受到的温暖,否认过生与死时沈槐毅然决然选了他生时满心的震然。

    陆君越摇头,虽没想明白,但依旧觉得他是不在意沈槐的,会生出犹豫只是在权衡利弊,会有好奇只是对方演得太真,会讶然只是截然两相,会感受到温暖也只是人之常理,会觉震然也只是……

    展尉情绪平稳了些许,伸手拂去直裰上未浸下的多余的茶水,不再与他针锋相对,只沉静地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陆君越,你就是在意沈家小姐,格外在意。”

    “在意?”陆君越疑惑。

    陆君越反驳,“不在意。”

    他不可能会在意那个毫不讲理的半真半假的病秧子。

    无论为何,他不可能在意。

    也没有在意。

    作者有话说:

    为何动怒好难猜啊,死鸭子嘴硬,就不承认

    第35章 回至奉京 挟恩以报正

    茶水顺过衣摆的位置落到木阁楼的板面上, 垂落出滴答滴答的响,略微沉闷。

    陆君越狭长的眸间短暂凝聚起微微的困惑又很快恢复无疑,他再一次重复:“没有在意。”

    “行, 你说没有在意那便没有在意。”展尉并无过多的辩驳,只坐会椅间随口应和,“那你以她起誓。”

    ……

    沉默书写了答案。

    刺激的筹码调换,陆君越先前以展老太刺激展尉,如今展尉冷静下来, 反以沈槐刺激他。

    陆君越眸色蓦然黑过一度:“展尉, 你若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不介意换个方式让你明白。”

    “行行行, 不立就不立。”看着他又轻易地起了情绪,再一次确认过心中猜测, 展尉收声。

    “你是否在意沈槐这本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无意与你在此事之上多争辩, 我只是想清楚,我祖母究竟为何而死?”

    “以陛下的权柄,想要我尚书府的东西一道口谕便可,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用我祖母的命来抵?我要知道陛下寻的物件是什么?又是谁将那东西送到我祖母手上的,那人有心或是无意?”

    “是否与那浮屠秘宝有关?”

    陆君越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 却只摇摇头,给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事关浮屠密钥,具体是什么物件我并不清楚,总归是万千贺礼中的一件。”

    浮屠一事,给出过半的眉目已经够了。

    “国公府的人没查到?”

    “若真是那么简单,沉厌也不必大费周章杀害你祖母。沉厌此举定也是为了寻机找出那东西,按律, 官家女眷处于丧期,家中祝寿或是喜事得到的贺礼都需统一归置,丧期过后才可使用。”

    陆君越给出解释,展尉面上显讶,眼神不着痕迹地暗下,国公府如今如日中天,他们都查不清,那秘宝确实难寻。

    索求的真相既已定音,祖母的命总要拿些东西来填补,死仇断不可能就这般轻易揭过。

    “你帮我,我会把东西交到你手上。”

    吊儿郎当的浪荡子抹去常年的伪装,露出獠牙,他对金銮殿上最具权威之人存了杀心,明明怒气盛极,依旧交换了条件。

    “你要什么?”

    “几位大人的命。”

    “可以。”

    “我应该怎么做?”

    “等待。”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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