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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好命》20-30(第6/15页)
竟发觉结巴的毛病不知何时自愈了,不但不怯场,甚至还多了几分自信的从容。
我想说的话很多,我从不是个有天赋的人,这是我一早便知道的事实。数个教学先生都说算了吧,他们形容我悟性不足,天资不够。
可少爷只问了我一句:你想学吗。我说想,从那之后他亲自教我,不厌其烦的拆解题目一个个给我讲,一次次带我分析错题,一遍遍的错,一遍遍的改。
我将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对折收起,与坐在台下第一排最中心的裴自雪对望,我说:“不论结果,只感恩来路,感谢我自己,也感谢你。”
这话没头没尾,大厅内一片哗然。
少爷在人声鼎沸中平静的望着我,第一个伸出手为我鼓掌。而后是他身边坐着的校领导有样学样,到最后整个大厅都响起轰鸣般的掌声。
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光彩。
十三岁。
少爷病重,我原以为会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熬过冬天就好了,可是没有。
慢慢的他甚至不能自主呼吸,没日没夜的戴着鼻氧,又或是氧气面罩,那些管子勒的他皮肤都红了。
夜里最是难捱,少爷如今心脏负担太重,无法平躺,只能把枕头叠的高高的半躺,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少爷,”我躺在他身边,轻声唤他,“你嗓子里有血沫子的声音,你是不是很疼呢?”
他只是笑,笑着摇头,笑着说只有一点点痛。
哪怕他已经痛苦的无法喘息,仰着头张嘴拼命吸取氧气,可最终还是出气多,进气少。没有办法缓解,只能眼睁睁看他痛苦挣扎,直至昏厥休克。
之后的每一夜我都睡不安稳,保持半个小时醒来一次的频率,将手搭在他的手腕处,随时做好紧握的准备,妄想与阎王抢人。
我每天都在害怕,已经无法正常上学,我最害怕手机铃声响起,我不敢接,怕是不好的消息。我跟少爷说我不想去学校了,他那时已经不太能说的出话了,只用悲伤的眼睛看着我,他最懂得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用说他就知道,他只说了一句话,却断断续续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说他保证我回家时一定可以看到他。
春天到了,少爷还是没有好,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一天多半时间都在昏睡,睡也睡不踏实,隔一会便被痛醒,然后在疼痛中昏迷…
裴老太爷,裴榕夫妇和裴自苍,裴自野每日都来。最近这段时日一待就是一整天,大都沉默着发愣,都心照不宣的在等待那个日子的到来。
少爷总念叨我,无论是昏睡中还是清醒的时候,含含糊糊对着亲人唤我。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怕自己走了我会没有依靠,所以他一遍遍的嘱托,一遍遍的确认。
少爷的生日也是在病床上过的,他醒来时是半夜了,已经错过了生日当天,不过没关系,我们都陪在他身边。不同于往年大操大办,这一次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们为他唱生日快乐歌,帮他吹蜡烛。
他强撑着精神,眼珠转动扫过我们每个人,没力气笑了,只眼睛弯一弯。
裴自野到底是没忍住,冲出门外嚎啕大哭,把这些日子强撑的情绪释放出来。裴夫人这次坚强很多,也可能是痛到麻木了,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遍遍唤小儿子的名字,一遍遍抚摸他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恳求死神的怜悯。
再后来,外厅多了个棺材,说是为小少爷冲喜的,也算备着的…
在一天夜里,我推开棺材盖躺了进去,这里面好冷啊,也好黑,少爷该有多害怕,他该有多害怕啊。
还没有成为大人的裴自雪躺在这小小的黑黑的棺材里该有多害怕…
我在里面待了一夜,身体卷缩在一起,用手捂着嘴巴,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不哭出声音。幼稚的想着把里面躺的暖和一些,少爷一个人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能感受到我呢,会不会少一点害怕?
我该怎么做呢,我能做什么呢,我还能做什么呢…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我摸黑寻到院里的佛堂,只有蜡烛做光,佛像庄重慈悲。我跪下来对着他磕头,向上天祈求可以把我一半的寿命分给少爷。大概是在寺中待过一段时间的缘故,我潜意识里是坚信的,把他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停的磕头,不停的恳求:“不,三分之二的寿命,我愿意把我生命中三分之二的时间给裴自雪,请您允准。”
直到有一日,少爷难得清醒,裴自苍匆匆赶来,抬手挥退了屋内下人,包括我和陈伯。关门的那一刻我尚能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还在等什么!”
房门关上后是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裴自苍在里面待了很久,直到监护仪器想起尖锐的警鸣声。
医护团队第一时间往里冲,裴自苍出来时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带这些难以言说的怨恨和凌厉。
少爷这次醒来眼神清明,奋力的抬手想要帮我擦眼泪,我见状连忙托起他的手,手背全是针眼,没有好地方了,我低下头用嘴唇触碰他冰冷的指尖。
“如果…我…”他声音暗哑,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很是艰涩,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刀片在磨喉咙,我低下头耳朵贴近他的嘴唇,“不在了…你…能好…好好…生活吗…”
我不能,我真的不能,少爷,我真的不能,可我已经长大了,我该懂事了,他这样痛苦,我不能任性。可要是说能,我真的做不到,如果我没有见到那一尊小小的棺材,或许我可以咬牙说能,可我看到了,我真的说不出,我点头又摇头,只有眼泪在替我说话。
他看我一会,似乎是累的再也撑不住精神,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当天夜里好消息传来,裴老太爷双手捂脸背过身去,裴夫人这才有了些生气,最起码知道哭了,裴自苍整个人卸力般靠在墙上,仰着头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说小少爷有救了,苦苦熬了一年终于有救了。凌晨做的手术,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少爷竭力蹭掉氧气罩对着大哥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淹没在仪器声中,但我看口型猜出来了,是如愿…
这场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我坐不下,心脏突突的跳,好像全身都刺痛,随着时间的延长,我甚至都忘了该怎么呼吸,胸腔里的气体越来越少,快要窒息。
直到那句手术很顺利传来,整个蘅芜苑爆发出欢呼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身体似乎不受我控制,又跺脚又撕扯头发,嘴唇上的死皮被我硬生生啃咬下来竟不觉一丝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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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始走剧情了,在重复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宝宝觉得不喜欢,无法接受,如有雷点请不要骂作者好嘛。
第26章 糖
连着几日,裴家都被喜气笼罩着,竟是比年节还要热闹欢愉许多,小少爷鬼门关走一遭,幸得结果顺利。
主人家欢喜,自然看什么都是好的,底下人奉承话一说,上面儿也愿意散出去七八分恩惠。上到各院管事,下到浆洗工人,厨房炊夫,人人都领了礼,拿了赏钱,一同沾沾少爷的福气。
外面都如此了,蘅芜苑内更是不必说,那赏钱厚的红包都包不住,需得裹进帕子里兜着才是。
了却心事,老太爷的意思是要把少爷的生日补办了,大大的办,怎么红火怎么来,好以此冲冲晦气,后又请了大师来,说怕孩子太小担不住,这才作罢的。
说起大师,倒也奇怪的很,他们是从少爷手术那天来的,十来个人整日围着院落转啊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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